「林默.......」
姜靈汐痴痴地看著他。
下一瞬,林默身形一閃,已落在城牆之上。
「轟——」
五丈高的武道虛影在他身後驟然凝實,黑色真氣如墨如淵,在虛影周身翻湧流轉。
虛影雙臂橫掃,裹挾著狂暴的真氣,大批正攀上城頭的青兵被直接掃飛出去,慘叫著摔下城牆。
「少主!」林守義渾身浴血,望著那道黑色身影,眼眶瞬間紅了,「少主出關了!」
「是林大人!林大人出關了!」李安趴在垛口後面,臉上全是血和灰,「乾元縣有救了!」
「是林大人!!」
「乾元軍!殺啊!」
城牆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那些疲憊受傷的、幾乎要撐不住的乾元軍士兵,看見那道黑色身影的瞬間,身體忽然又湧出力氣。
林默沒有多說。
他抱著姜靈汐轉身走到城牆內側,將其放到一處相對安全的角落。
幾個醫護兵趕緊衝上來,手忙腳亂地替她包紮。
姜靈汐靠坐在牆根下,捂著傷口,抬頭看著他。
「等我。」林默說。
「嗯。」姜靈汐點了點頭,聲音沙啞道,「小心。」
林默轉身,走回城牆邊。
城下,代善眯著眼抬頭望向那個年輕人。
「五丈武道虛影,三品巔峰.......」他毫不掩飾地驚嘆道,「如此年輕,如此天賦,真是前無古人啊!」
林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並非三品巔峰。
只是《養老真經》讓他的真氣質量和數量遠超同階,初入三品便已摸到了三品的理論極限。
「林默,對吧?」代善聲音一正,「交出大乾九公主,我可在青皇陛下面前保你一命。你的天賦、你的才能,不該埋沒在這座小縣城裡。」
「若我不呢?」林默的聲音很平靜。
代善不再多言。
他身後,二十丈高的武道虛影轟然凝實,金光大盛,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壓朝城牆碾壓過來。
「本王前來,不是與你談條件的,是命令你!」
林默不退不避,武道虛影全開,攔下威壓。
「本王?大青還真是看得起我,竟然派親王前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城頭。
代善瞳孔一縮,本能地側身閃避。
一道黑色劍罡從他剛才站立的位置掠過,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好快!」
代善眼神一凝,一掌拍下,二十丈虛影裹挾著金光轟然壓落。
林默不退反進,五丈虛影雙拳齊出,硬撼而上。
武道虛影之間的戰鬥,比武者本身的搏殺更狂暴,更直接。
兩尊虛影撞在一起,真氣碰撞的氣浪一圈一圈擴散,周圍的青兵被掀飛一片又一片。
兩人從城下打到曠野,從曠野打到山坡。
所過之處,地面開裂,樹木倒伏,碎石飛濺。
然而二品與三品之間的差距終究隔著一道天塹。
僅僅十幾招過後,林默開始被壓制。
代善的虛影一掌快過一掌,逼得他只能防守,偶爾反擊也被輕易化解。
代善越打越心驚。
這小子的真氣質量和數量,遠超他見過的任何三品。
若讓他成長到二品.......
「了不得,了不得啊。」
代善再次一掌,將林默逼退。
他身後虛影凝而不發,居高臨下地看著林默。
「林默,放棄抵抗吧。歸入我大青麾下,你的百姓、你的將士,甚至你本人,都將安然無恙。」
林默抹掉嘴角的血,微微喘息:「你們死傷這麼多人,竟然願意放過我們?」
代善的目光掃過遠處城下橫七豎八的屍體,又落向城頭那些仍在抵抗的身影。
「本王乃大青親王,站的位置不同,看事情的角度自然也不同。」
他的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威嚴。
「這裡是大青的土地,你們是大青的子民,何必拼個你死我活?咱們兩敗俱傷,便宜的只能是那些外敵。」
「呵。」林默冷笑一聲,「這麼說,我還得誇你一句高瞻遠矚?」
「不必嘲諷。」代善擺擺手,「本王是認真的。只要你放棄抵抗,我會給你一個合適的位置,甚至封地。」
「你可以接來大量的大乾百姓,任你統治,任你治理。他們吃什麼,穿什麼,怎麼過日子......全由你做主。大青朝廷不會幹涉。」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冷了下去:「但——你後方那位大乾九公主,她必須死!」
這番話被代善用真氣裹挾著,傳遍整個戰場。
城牆上的、城下的、正在廝殺的、正在撤退的——
所有人都聽見了。
姜靈汐咬著牙,強撐著從牆根下站起來。
她推開攙扶的醫護兵,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手撐著牆垛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望著城下那片黑壓壓的敵營,望著城外橫七豎八的屍體,望著城頭後方那些還在包紮傷口的士兵。
這一路走來,死了那麼多人,不就是為了讓百姓不再受苦嗎?
放棄她.......就能救這一城的百姓,甚至能救更多的大乾百姓.......
「去你媽的!」
一聲怒吼從城頭炸開。
李安一腳踩上垛口,他滿臉是血,眼睛通紅地舉槍指著代善的方向。
「姜大人乃我大乾九公主,身份尊貴無比!可她在城裡開藥鋪,不收診金,親自治好了多少百姓?」
「她不計較身份跟我們同吃同住,親自帶我們衝鋒陷陣,親自給傷員包紮!」
李安越說越激動。
「林大人閉關這些日子,乾元縣上上下下,哪一件事不是她扛著的?」
「狗東西,你想殺姜大人?先過我這關!!!」
城牆上安靜了一瞬,然後像炸了鍋。
「對!我娘就是姜大人治好的!她原來病得快不行了,是姜大人親自上門問診送藥!這樣的公主殿下,老子活了三十年頭一回見!」
「還有我!」一個老兵扯著嗓子吼,撕開衣襟,露出肚皮上一道猙獰的縫合疤痕。
「我處理俘虜時候,不慎被他們捅穿了肚子,腸子都流出來了,我以為自己死定了,是姜大人當場給我縫上的!你們看看這道疤!」
「姜大人跟咱們同吃同住,什麼時候擺過公主架子?她帶我們衝鋒陷陣,打完仗還親自給傷員包紮,哪次不是最後一個休息?」
不只是士兵。
城牆後方,有不少維持著後勤的百姓也紛紛出聲。
「姜大人不能死!」
「誰動姜大人,老子跟她拼了!」
「原來姜大人是公主殿下......那就是大乾最後的希望!我們不想失去希望,不想再跪著活了!」
代善的話,本是想瓦解乾元軍的鬥志。
可此刻,乾元縣方向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
「想殺姜大人,先過我們這一關!」
「對!先過我們!」
士兵們自發地湧向姜靈汐所在的位置,里三層外三層,把她圍在中間。
姜靈汐站在人群中央,看著這些渾身是血、滿臉是灰的身影。
她的眼眶熱了,可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是眼淚一滴一滴,落在青磚上。
代善聽著那些此起彼伏的怒吼,眉頭漸漸擰緊。
他沒想到,這位九公主在乾元縣的威望竟如此之高。
高到連那些泥腿子都敢拿命護她。
「二十萬大軍壓境,你圍城三月,糧草將盡。而我援軍將至,你方士氣已衰。」
林默冷冷地看著他:「而我乾元縣上下一心,百姓們願與乾元軍同生共死。」
他抬起劍,劍尖直指代善。
「你,沒有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