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啊.......」
代善語氣很複雜,「本王本想少造些殺孽,可你們如此執迷不悟......」
林默不語,只是攔在他身前。
代善轉頭看向他,嘴角掛著一絲不屑:「呵呵,剛才那番交手,還沒讓你認清你我之間的差——」
他的話卡在喉嚨里。
因為他看見,林默身後的武道虛影,正在暴漲!
六丈,八丈,十丈!
黑色真氣從林默體內狂涌而出,將整尊虛影層層包裹。
虛影的輪廓愈發清晰、凝實,那雙空洞的眼眶中,竟亮起了兩點暗紅色的光。
如同惡鬼睜眼!
林默身上開始冒出騰騰熱氣,在風中凝成白霧。
他開啟了養老燃命法。
以壽命為燃料,將實力在短時間內強行推高一個台階。
「什麼?你竟然超過了三品極限?這怎麼可能?!」
代善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盯著那尊黑色武道虛影。
三品武道虛影,一到五丈。
這是千年來無數武者用鮮血和性命探索出的鐵律,是刻在武道基石上的真理。
可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當著他,當著千軍萬馬的面,把這鐵律踩在了腳下!
代善的眼神變了。
從欣賞到忌憚,從忌憚到殺意。
林默身後的武道虛影無聲咆哮,黑色真氣如潮水般翻湧而出。
「轟——」
兩尊虛影再次碰撞。
這一次,林默的虛影凝實無比,每一拳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力。
但代善終究是二品,二十丈虛影一掌壓下,如山嶽傾覆。
即便燃命,即便真氣質量遠超同階,那道鴻溝依然深不見底。
代善一掌快過一掌,逼得林默連連後退。
數十招過後。
代善抓住一個破綻,一拳轟出!
林默被正面擊中,徑直倒飛出去,重重砸進地面,炸開一個深坑。
「林默——!」姜靈汐嘶聲喊道。
「林大人!」
「少主!」
城牆上炸開了鍋。
可大青軍已經再次湧上來。
他們來不及分神,只能再次投入廝殺。
代善站在坑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坑底那道還在掙扎的身影。
「本來,本王惜才,還想留你一命。」
他緩緩抬起手,武道虛影隨之舉起巨掌,金光在掌心凝聚。
「可你的天賦太高,高得可怕。若放任你成長,日後必成大青心腹大患。」
他頓了頓,一掌直接拍下。
「今日,留你不得!」
虛影大掌裹挾著毀滅性的力量,直奔坑底。
「唰——」
下一瞬,代善笑容僵住了。
他的武道虛影,手臂竟然齊肘而斷!
「什麼?!」代善驚怒交加,猛地看向坑底。
林默已經站了起來。
他渾身是血,衣裳破了大半,但身後的武道虛影......手中赫然握著一柄劍!
一柄和村好劍一模一樣的長劍!
「這怎麼可能?!」代善失聲道,「武道虛影乃是自身意志顯化,是意志的延伸。我從未聽說過有人能讓虛影持械!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林默從坑中站定,抬起村好劍。
身後的武道虛影隨之抬起虛影劍,劍尖直指代善,動作與本尊嚴絲合縫。
這就是養老村的饋贈。
那位天下第一鑄劍師親手打造的村好劍,不僅是神兵利器,更能與武道虛影共鳴。
直到三品之後,這把劍的真正威能才顯露出來。
劍即是人,人即是劍,虛影持械,如臂使指。
「為什麼?」林默冷哼一聲,「等你下去了,我會燒給你聽的。」
下一瞬,武道虛影舉劍斬下。
代善迅速舉起虛影單臂格擋。
但這一劍,摧枯拉朽。
虛影轟然崩散,化作漫天金光。
代善渾身一震,一口鮮血噴出,臉色瞬間慘白。
虛影被斬,本體直接遭受重創。
而林默的劍勢不減,已朝他本體斬去。
「轟——!」
此劍過後,地上犁出一道極長的溝壑,焦黑的泥土大量翻卷在外。
林默拄著劍,大口喘著氣。
這一劍,抽了他丹田裡大半的真氣。
「什麼?!」
林默抬眼看去,頓時瞳孔緊縮。
他的劍罡,被一層淡金色的光罩擋了下來。
代善從廢墟中艱難爬出,衣袍碎裂,嘴角溢血,胸口一塊玉佩發出微弱的護體光罩。
那光罩薄如蟬翼,卻堅不可摧,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代善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他低頭看那塊玉佩,眼裡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難怪.......難怪國師在我出征前,將此物交予我,說能保我一命。我還想,何人能殺我?原來如此.......」
代善抬起頭,望向林默,「此玉佩經過仙人加持!憑你,如何能殺我!」
仙人加持的玉佩。
這是林默第二次接觸到那位神秘的仙人。
第一次,是大乾皇宮覆滅時那道從天而降的光,將整座皇城夷為平地。
代善握住玉佩,身形一閃,瞬間掠出十丈,朝後方中軍大帳方向遁去。
同時,他的聲音被真氣送到戰場:「全體士兵,全力進攻乾元縣!武者部隊,全部出動!不惜一切代價,拿下乾元縣!」
林默抬手,又一劍劈出。
黑色的劍罡直追代善後背。
但那塊仙人玉佩再次發光,將劍罡彈開。
林默想追,但更多的武者已經涌了上來,朝乾元縣撲去。
甚至有三品強者展開武道虛影,頂著頭頂的炮火沖向城牆。
林默深吸一口氣,猛地轉身,朝城門方向衝去。
「殺!!」
一名三品武者頂著炮火衝到城牆下。
武道虛影雙拳狠狠砸在牆上,碎石飛濺,城磚開裂,整段城牆都在顫抖。
「火力壓制!火力壓制!」李安嘶吼著,乾元軍們端著槍朝那武者掃射。
子彈打在虛影上,濺起一串串火星,打得他身形晃動,虛影明滅不定。
可緊隨其後的另一名三品武者已經攀上了垛口。
虛影舉起巨掌,朝城頭那些還在射擊的乾元軍狠狠拍下。
「給我死——」
巨掌拍下的瞬間,一道黑色的劍光從側面劈來。
那武者的武道虛影像紙糊的一樣被撕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已被一分為二。
屍體從城牆上墜落,鮮血灑了一地。
林默落在城門口。
武道虛影在他身後無聲咆哮,黑色劍罡吞吐不定,映得他半邊臉忽明忽暗。
「是林大人!林大人回來了!」
「林大人守在城門口!兄弟們,殺啊!!」
林默握緊劍,黑色真氣暴漲,劍罡延展至十數丈。
武道虛影與他一同揮劍,一劍橫掃,前排青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太快了。
沒有人能看清他的劍。
所有人只看見一道黑色的光在城門前反覆切割。
每閃一次,血霧便炸開一片。
漸漸地。
屍體越堆越高,血越流越稠。
護城河的水,已被染成了暗紅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城門前。
他們望著那道黑色身影,望著他身後那尊仿佛從地獄中踏出的惡鬼虛影。
大青士兵們腿在抖,手在抖,刀已經握不穩。
武者們更是臉色慘白,眼神里全是恐懼。
「這、這還是人嗎?!」有人喃喃自語。
「他,他的真氣是用不完嗎?!」
「三品強者,三品強者在他面前都走不過幾劍!!」
城門前,屍體堆成的小山在不斷攀升。
風從曠野上灌過來,吹動林默破碎的衣袍。
他屹立於屍山之上。
身後,是乾元縣萬千百姓。身前,是黑壓壓望不到頭的敵陣。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莫過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