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林默大口喘著氣,身後武道虛影明滅不定,幾近透明。
他拄著劍站在屍堆上,感覺身體裡的力氣正被一點一點抽空。
來犯的武者,幾乎全倒在了他的劍下。
那些小部分越過炮火的普通士兵,也沒能跨過他身前這座屍山。
林默不記得自己殺了多少人,但手中還握著劍,劍還在滴血。
他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可.......不能就這樣停下。
身後就是乾元縣,是他的百姓。
「他不行了!他不行了!!」
耶律信死死盯著城門前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眼中爆發出狂喜。
他一把扯過令旗,嘶聲吼道:「將士們!衝鋒!衝鋒!!」
吼聲在戰場上迴蕩。
但沒有人動。
那些士兵望著城門前那座屍山,望著屍山頂上那道渾身浴血的身影。
甚至有人咽了口唾沫,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廢物!一群廢物!」耶律信氣得臉色鐵青,可他自己也不敢上。
那個年輕人殺三品如殺雞.......他的真氣真的耗盡了嗎?
自己上去,會不會被他一劍斬殺?
「大人!」後方一個傳訊兵策馬狂奔而來,翻身下馬。
「南上的那些乾軍,沿途州府根本擋不住!親王大人命我等速戰速決,必須立刻拿下乾元縣,否則——」
耶律信臉色一白。
南疆援軍要是到了,他們腹背受敵,二十萬大軍都得交代在這裡!
耶律信咬緊牙關,深吸一口氣。
他一把扯掉頭盔,拔刀在手,吼道:「所有將士,隨我衝鋒!畏縮不前者,斬!臨陣脫逃者,斬!不拿下乾元縣,提頭來見!」
他一夾馬腹,率先沖了出去。
如此,主將都動了,士兵們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去。
黑壓壓的人潮再次涌動,朝城門口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壓過去。
林默看著那片湧來的黑潮。
丹田裡最後一絲真氣被他榨出來,乾涸的經脈像被火燒一樣疼。
可他還是撐著劍,緩緩站直身體,攔在城門前。
來吧。
想要攻入乾元縣,先過我——
「諸君!我等不能讓林大人孤軍奮戰!」
城門轟然洞開。
姜靈汐騎在馬上,她身上還纏著繃帶,血跡從紗布下滲出來,染紅了半邊衣襟。
在她身後,林守義帶著三萬乾元軍直接湧出城門。
李安與趙登雲等將領則守在城牆上,帶著剩餘的乾元軍架起槍炮,對準遠處那片黑壓壓的人潮。
林默怔住了。
他看著那些從城門裡衝出來的將士,看著最前方那個騎在馬上、身上還纏著繃帶的身影,忽然有些恍惚。
那個他一直護在身後的女孩,此刻正帶著千軍萬馬朝他奔來。
「林默!」
姜靈汐策馬衝到屍山下,飛身落在他面前,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
「林默,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姜靈汐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你身後,還有我,還有我們!」
林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姜靈汐沒給他機會。
她直接抱住他,像不久之前他抱住她那樣。
抱得很緊,緊到林默能感覺到她繃帶下滲出的血,溫熱地貼著他胸口。
林默被她抱著輕靠在城牆下。
然後姜靈汐鬆開手,上馬轉身,面朝那片黑壓壓的敵陣。
她深吸一口氣。
「乾元軍!隨我——衝鋒!!」
「殺!!!」
三萬乾元軍齊聲怒吼,聲浪震天。
他們像一把出鞘的利劍,直直插進青軍的陣中。
「好好好!」
耶律信望著最前方那道騎在馬上的身影,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九公主!她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這完全是天賜良機!!
「九公主!你的人頭,我就——」
耶律信催動真氣,準備一刀斬出,胸口卻猛然一悶。
體內真氣像脫韁的野馬,在經脈里橫衝直撞,完全不受控制!
耶律信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
「該死!是那個天煞孤星!!」
經過此前的教訓,他當機立斷,撕下一塊衣料蒙住眼睛,朝姜靈汐衝去。
三品強者,即使蒙眼也能憑感知戰鬥,只要不看她那張臉,應該就——
「噗——」又是一口血。
耶律信捂著胸口,難以置信。
明明蒙了眼,怎麼還會?!
姜靈汐冷笑一聲。
這段時間她仔細研究過那部龍氣秘法,也研究過自己的命格。
讓人直視自己的臉,確實能將厄運發揮到最大。
可即使不看,只要自己靠近對方一定距離,命格依然會生效,只是沒那麼強烈罷了。
與此同時,姜靈汐遠遠避開耶律信,直接殺入大青陣中。
所過之處,青軍亂成一鍋粥。
有人馬失前蹄從馬上栽下來,有人被自己的刀絆倒,有人拉弓時弓弦崩斷彈在自己臉上。
更有人舉著盾牌往前沖,腳下的地面突然塌了一塊,整個人栽進坑裡。
乾元軍還沒完全衝到跟前,他們自己就先亂了。
「該死!殺了她!只要殺了她,這鬼東西應該就不攻自破了!」耶律信一咬牙,再次持刀沖向姜靈汐。
「鐺——!」
耶律信的刀被一柄厚背大刀架住。
林守義攔在他面前,渾身真氣爆發。
「想動殿下?我可不答應!」
「區區四品——」耶律信想催動武道虛影,胸口又是一悶,一口血噴出來。
該死該死該死!
這鬼東西看不見摸不著,憑什麼能讓他功法運轉出錯,武道虛影都開不出來!!
沒有武道虛影,四品巔峰和三品之間的天塹被無限拉近。
耶律信被林守義死命拖住。
戰場中央。
兩軍終於徹底撞在一起。
三萬對十萬,兵力差距三倍有餘。
可乾元軍的士氣高得嚇人。
他們身後是家,是親人,是拼了命也要守住的一切。
他們無所畏懼!!
「快一點......再快一點......」林默靠坐在城牆根下。
他望著那道在千軍萬馬中衝鋒的身影,望著那些前赴後繼的乾元軍。
他閉上眼睛,開始全力運轉《養老心經》。
乾涸的丹田裡,真氣一點點重新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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