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
林默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兩人。
一個是他父親,大乾鎮北將軍林戰。
另一個是大乾的皇帝,那個曾經坐在龍椅上不苟言笑、偶爾會把他叫到跟前問「最近功課如何」的長輩。
可此刻,他們的眼睛沒有光,臉上沒有表情,站在那裡,只是兩尊冰冷的傀儡。
林默猛地轉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龍椅上的國師:「你.......把他們製成了傀儡?」
「廢物利用罷了。」國師聳聳肩,「我很欣賞你,林默。你的天賦和才能,要是被我製成傀儡,那就太可惜了。我再給你最後一次——」
「轟!」
劍未至,一道身影已經攔在林默面前。
是林戰。
刀劍相交,火星炸裂,劍罡被硬生生擋下。
村好劍被震偏,林默整個人後退三步,虎口發麻,手臂發顫。
國師嘆了口氣,靠在龍椅上,擺了擺手:「看來是沒得談了......殺了他們。」
林戰再次動了。
一步踏出,長刀橫掃,刀罡捲起狂風。
林默橫劍格擋,整個人被震得滑退十幾丈。
林戰身後,三十丈武道虛影轟然凝實,頂天立日,遮住了太和殿的金頂。
那是二品極限才有的虛影。
林默咬緊牙關,開啟二十丈武道虛影。
兩道虛影撞在一起,真氣碰撞的氣浪炸開,太和殿的屋頂被掀飛了一半,瓦片如雨點般砸落。
殿內那些傀儡百官被氣浪掀翻,大多直接被震成了碎片。
乾皇也動了。
他負手而立,身後三十丈武道虛影無聲凝實。
李滄瀾等三人迅速圍上去,將他攔住。
刀光劍影,拳風掌勁,四道虛影在太和殿中碰撞,氣浪炸開,金柱斷裂,藻井崩塌。
戰場分成了兩端。
林默與林戰從殿內打到了殿外。
林戰一刀快過一刀,每一刀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力,刀刀致命,沒有猶豫,沒有留情。
林默且戰且退,虎口已經震裂,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老爹!」林默咬著牙,眼眶發紅,「我是林默!是你兒子!你醒一醒!」
林戰的刀頓了一瞬。
那雙空洞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刀更快,更狠,直劈林默面門。
林默深吸氣,燃命法開啟。
身後武道虛影從二十丈暴漲至三十丈,黑色真氣如墨如淵,將那柄劈來的長刀硬生生架住。
養老心經全力運轉,真氣如江河奔涌。
即便林戰是二品極限,也被他一寸一寸反推回去。
三十招,五十招,一百招。
林戰終究只是傀儡,沒有意識,沒有戰術,只會機械地揮刀。
林默抓住一個破綻,武道虛影一掌壓下,將林戰整個拍進地底。
林戰暫時沒了動靜。
林默沒有下殺手。
他是這個世界裡自己的父親。
是那個從小把他扛在肩上、用最好的藥材給他泡藥浴的林戰。
林默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氣血。
他餘光掃向另一處戰場,心猛地一沉。
乾皇一人壓著三人打。
趙鐵山右臂已斷,骨頭茬子露在外面,血糊了半邊身子,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李滄瀾的佩劍斷成兩截,他握著斷劍的手在抖,虎口的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蘇青竹倒在廢墟間,渾身是血,生死不知。
林默心知大事不妙,握緊村好劍,一步踏出,擋在乾皇面前。
「鐺——!」
劍掌相交,火星四濺。
乾皇的武道虛影如山嶽傾覆,林默腳下青磚寸寸碎裂,卻半步不退。
「走!」林默頭也不回地低喝,「你們出城,帶大軍直接攻進來!」
「是!」
趙鐵山與李滄瀾架起昏迷的蘇青竹,頭也不回地撤了出去。
林默開始面對乾皇。
乾皇的掌法極為恐怖,真氣更渾厚,每一掌拍出都帶極強的壓迫感。
林默全力施為,二十招、五十招、一百招.....
竟然堪堪打了個平手。
乾皇.......比林戰還強!
「陛下!」林默一劍格開乾皇的手掌,退後數丈,喘著粗氣。
「您看看周圍!這些百官,都是傀儡!都是青人!這皇宮——」
林默一劍指向周圍那些殘破的殿宇,聲音發顫,「這不是我大乾的皇宮,是大青的皇宮!您要效力於您最厭惡的大青嗎?!」
「大.......青?」乾皇的手頓了一下。
林默心頭一喜。
乾皇的神志竟然還在!還有希望!
「陛下,您還記得嗎?」
林默一邊格擋乾皇的攻勢,一邊急聲道。
「我是林默,小時候您還抱過我!在御書房,您還考過我功課!」
「林.......默.......」乾皇的攻勢慢了下來。
「陛下,您還記得您的女兒姜靈汐嗎!那個被您打入冷宮、卻一直記在心上的女兒!」
林默抓住這一線希望,幾乎是吼出來的。
「您說過要把她嫁給我,讓我護她周全!您忘了嗎?!」
「汐.......兒.......」乾皇的面上開始掙扎,表情扭曲,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他身後的武道虛影劇烈顫抖,忽明忽暗,掌上的力道忽輕忽重,連身形都開始踉蹌。
龍椅上,國師的臉色終於變了。
「該死!」他死死盯著乾皇,眼中閃過一絲驚駭,「這可是仙人親傳的傀儡之法,竟然沒能完全湮滅他的神智?!」
乾皇已被林默壓制,身形踉蹌,虛影明滅不定。
國師咬了咬牙,從袖中掏出那面萬魂幡,猛地展開。
「去!」
旗面翻湧,無數扭曲的惡魂從旗中湧出,遮天蔽日,哀嚎著朝林默撲去。
林默瞳孔驟縮。
他撐起武道虛影,虛影一掌拍下,惡魂散開。
但惡魂太多了,密密麻麻,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像螞蟻一樣爬滿了武道虛影全身,開始啃食。
林默感覺到體內的真氣在飛速流失。
虛影在顫抖,在縮小,在那些惡魂的啃食下一點一點崩解。
林默迅速收了武道虛影。
惡魂直接撲上他的身體。
它們不咬肉身,不吸血,它們啃的是生命力。
林默施展養老金身,硬扛著那些惡魂的啃食。
可它們太多,太密,像蝗蟲一樣,一層一層地覆蓋上來。
該死.......這都是些什麼東西?!
林默的意識開始模糊。
養老金身在崩潰,經脈在刺痛,丹田裡的真氣見了底。
換作其他任何一個沒有金身的二品強者,此刻早就倒了。
可他還能撐多久?
一分鐘?兩分鐘?
還是.......已經到頭了?
林默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
他想起第一個模擬世界。
根據那次經歷,他判斷模擬世界極有可能是真實的世界,汐兒他們也是真實的人。
他要是倒下了,乾元軍怎麼辦?汐兒怎麼辦?
汐兒還在雲州城等他,還在等他的電報,還在等他說「北伐成功,我們贏了」。
可他撐不住了。
意識越來越模糊,眼前的畫面越來越暗,像往深淵裡墜落,一直往下,沒有盡頭。
就在林默意識即將消散之際——
一雙枯槁的手,從黑暗中伸出來,抓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