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的奔馳保姆車,囂張地停在了村口的泥巴路上。
車門「嘩啦」一聲拉開。
一隻穿著亮黃色LV限量版聯名球鞋的腳,探了出來。
小心翼翼地踩在地面上。
「哎呀!這什麼破路啊!」
一聲做作的尖叫,瞬間打破了小院裡原本融洽的氛圍。
張大大捏著蘭花指。
提著高定西褲的褲腿,滿臉嫌棄地看著鞋邊沾上的一點黃泥。
五官都皺在了一起。
「導演!你們怎麼選的錄製地點?」
他跺著腳,衝著跟拍導演大喊大叫。
「這鞋可是全球限量款,弄髒了你們賠得起嗎?」
院子裡。
五哈兄弟們正圍在木桌旁磕著瓜子。
聽到這尖銳的嗓音,幾個人動作同時一僵。
陳赫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把手裡的瓜子殼一扔。
「得,節目組還真把這尊大佛請來了。」
「今天耳朵要遭罪了。」
鹿晗也是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往旁邊縮了縮。
鄧超嘆了口氣。
作為老大哥,他只能勉強擠出一絲職業假笑,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大大,歡迎歡迎。」
鄧超伸出手。
「鄉下條件簡陋,剛下過雨路不好走,多擔待啊。」
張大大瞥了鄧超一眼,連手都沒伸。
他嫌棄地抽出一張濕巾,用力擦著鞋幫。
「超哥,不是我說你們。」
「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連個像樣的咖啡廳都沒有,能拍出什麼好東西?」
擦完鞋,他隨手把髒濕巾扔在地上。
視線掃過院子裡那張破舊的木桌。
上面擺著節目組剛發下來的塑料盒飯。
張大大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仿佛空氣里有毒。
「天吶,中午就吃這種油膩膩的盒飯?」
他撇了撇嘴,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的腸胃可是很嬌貴的。」
「吃壞了可是要罷錄的,你們節目組承擔得起後果嗎?」
導演組的人在鏡頭後面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吱聲。
這位可是圈裡出了名的難伺候。
就在張大大喋喋不休抱怨的時候。
他的目光,越過鄧超的肩膀。
落在了坐在藤椅上,悠閒喝茶的林言身上。
林言今天穿得很隨意。
一件沒有任何Logo的純白T恤,一條洗得發白的淺色牛仔褲。
清清爽爽,看著就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張大大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在娛樂圈混了這麼久,哪位大佬沒見過?
眼前這個年輕人,面生得很。
而且全身上下,連一塊名表都沒有,加起來估計都不夠他一雙襪子的錢。
「超哥,這位是?」
張大大揚了揚下巴,用鼻孔對著林言。
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
他這兩天忙著趕通告,根本沒看前幾期的直播回放。
自然也不知道。
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就是昨天隨手砸下千萬包場。
把整個導演組都震得跪下唱征服的頂級神豪!
他理所當然地以為,這又是個靠資本塞進來的底層素人。
鄧超一聽這語氣,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這作精要踩雷!
「大大,這是林言,咱們五哈的常駐……」
鄧超趕緊開口,想隆重介紹一下林言的身份。
卻被張大大一聲嗤笑直接打斷。
「哦,那個靠關係塞進來的素人啊。」
張大大翻了個白眼。
連最基本的客套都省了。
他理了理自己的名牌外套,邁著八字步走到林言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個誰,林什麼來著?」
張大大伸出手指,衝著林言點了點。
「去,回我車上拿瓶依雲礦泉水過來。」
「記得要常溫的,別拿凍過的。」
他揮了揮手,像使喚一個片場的場務小弟一樣自然。
「我嗓子受不了刺激,快點去!」
空氣。
在這一刻,瞬間凝固!
院子裡的風好像都停了。
陳赫剛抓起一把瓜子,聽到這話,手一哆嗦,瓜子撒了一地。
鹿晗驚愕地瞪大了眼睛,像看死人一樣看著張大大。
跟拍導演更是嚇得連呼吸都忘了。
讓林言去跑腿拿水?
這可是隨便拔根腿毛,都能把整個節目組買下來的活爹啊!
你張大大算個什麼東西?!
誰給你的狗膽?!
鄧超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額頭上的青筋,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
他護短是出了名的。
更何況林言這幾天拿他們當親兄弟處,不僅請客吃飯,還幫他們解了圍。
「張大大,你別太過分了!」
鄧超脾氣爆,一把甩開陳赫拉著他的手。
直接捲起袖子,大步跨了過去。
管你有什麼背景,管你有什麼後台!
他今天就算是罷演違約,也得撕了這張臭嘴!
張大大被鄧超這吃人的眼神嚇了一跳,後退了半步。
「超哥,你幹嘛?我使喚個素人怎麼了……」
就在鄧超即將發作,拳頭都要掄起來的瞬間。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穩穩地按在了鄧超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卻讓鄧超瞬間停住了動作。
是林言。
他連屁股都沒從藤椅上挪動一下。
依然保持著那個慵懶靠坐的姿勢。
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淡淡地掃了張大大一眼。
沒有憤怒。
沒有屈辱。
只有一種看馬戲團小丑表演的漠然。
林言沒有起身去拿水。
他慢慢地端起手邊的紫砂茶杯。
輕輕吹了吹水面上漂浮的茶葉,抿了一口。
「手斷了?」
林言抬起眼皮,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斷了的話,醫療費我出,幫你接個假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