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罵誰殘廢?!」
張大大的臉瞬間憋成了豬肝色。
那根翹著的蘭花指,指著林言的鼻子,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他在娛樂圈混了這麼多年。
仗著背後的人脈資源,哪次不是被人捧著慣著?
哪怕是圈內的一線大咖,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地打個招呼。
今天居然被一個不知道哪來的野路子素人給懟了?
還說要給他接假肢?!
「導演!你們管不管!」
張大大猛地轉頭,衝著鏡頭外的總導演瘋狂尖叫。
「這人什麼素質啊?懂不懂規矩!」
「他不給我道歉,這節目我不錄了!」
總導演坐在監視器後面,狂擦冷汗。
心裡早就把張大大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你個不長眼的蠢貨!
惹誰不好,你去惹這位活爹?!
人家可是隨手砸千萬包場的頂級神豪,買下你這條命都不眨眼的!
但導演又不敢明說,只能賠著笑臉出來打圓場。
「大大老師,誤會,都是誤會。」
鄧超見狀,也在一旁撇了撇嘴,直接補了一刀。
「是啊大大,林言也是好心關心你的身體嘛。」
「你火氣別這麼大,容易長皺紋。」
陳赫更是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直接把張大大的肺都快氣炸了。
他死死地咬著後槽牙,惡狠狠地瞪了林言一眼。
行!
你個臭素人給我等著!
接下來的錄製,你看我怎麼把你踩進泥里!
……
下午兩點。
村頭的文化禮堂被節目組臨時改成了錄製大廳。
下午的環節主題是:「民間藝術鑑賞與創作」。
幾台攝像機機位剛剛架好。
導演還沒喊開始。
張大大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直接搶占了鏡頭的最C位。
「說到藝術鑑賞,這可是我的強項。」
他整理了一下那身昂貴的西裝,下巴微揚。
臉上掛著一副高高在上的做作表情。
「我平時在巴黎、米蘭逛畫展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後現代解構主義。」
「那種打破常規、重塑靈魂的筆觸……」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掉書袋。
什麼畢卡索的立體派,什麼莫奈的星空。
各種生僻的專業名詞,不要錢似的往外蹦。
語速極快,生怕別人插話。
五哈兄弟坐在一旁,聽得直翻白眼。
陳赫無聊得開始摳手指甲。
鹿晗連連打著哈欠。
而在最邊上。
林言正靠在一把老舊的太師椅上,單手支著下巴。
眼皮微垂,似乎快要睡著了。
張大大餘光瞥見這一幕,心裡頓時一陣冷笑。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
估計連畢卡索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吧!
他話鋒一轉,直接把槍口對準了林言。
「當然了,藝術這種東西,是需要門檻的。」
張大大故意拔高了音量,笑得一臉尖酸刻薄。
「像某些連大學都沒上過的素人。」
「估計平時也就只能看看村口牆上貼的年畫了。」
「跟他談藝術,簡直是對牛彈琴,你們說對吧?」
這話一出。
禮堂里的氣氛瞬間冷到了冰點。
火藥味十足。
鹿晗皺起眉頭,剛想開口幫林言說話。
張大大卻根本沒給他們機會。
他轉身,從助理手裡接過一個極其精緻的紅木錦盒。
「導演組準備的那些破銅爛鐵,我就不看了。」
「正好,我今天帶了一件私人藏品。」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錦盒。
從裡面拿出一卷微微泛黃的水墨畫卷。
在長桌上緩緩展開。
畫卷有些殘缺,邊角破損嚴重。
畫的似乎是幾座枯瘦的山石和一截斷木,筆墨深淺不一。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有些年頭的老物件。
張大大指著這幅殘缺的水墨畫,挑釁地看向林言。
「林言是吧?你上午不是挺能說的嗎?」
「既然大家都在一個節目裡,不如你來給大家鑑賞鑑賞這幅畫?」
他抱著胳膊,眼神里滿是惡毒的算計。
「你要是能說出這畫的出處、年份、甚至作者是誰。」
「我張大大立刻給你端茶倒水!」
「可要是你說不出來……」
張大大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刺耳。
「你就對著鏡頭,給我鞠個九十度的躬!」
「大聲承認你就是個沒文化的鄉巴佬!」
「然後,向我道歉!」
過分了!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當眾羞辱!
這種連落款都沒有的殘缺古畫,就算是專業的鑒寶大師,也得拿放大鏡研究半天。
讓一個年輕的門外漢一眼認出來?
這不就是純心找茬嗎!
「張大大,你這不是難為人嗎?」
鄧超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拍在桌子上。
「這畫連個名字都沒有,我們這群外行誰能看懂?」
陳赫也冷著臉站了起來。
「就是,大家出來做節目是為了開心。」
「你拿個破畫在這裝什麼大尾巴狼?」
看著五哈兄弟急赤白臉地護著林言。
張大大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了。
他根本不理會鄧超他們的抗議,只是死死盯著林言。
「怎麼?不敢了?」
「素人就是素人,除了嘴硬,一無是處。」
面對張大大的咄咄逼人。
林言終於掀起了眼皮。
他沒有發火,也沒有理會鄧超的阻攔。
只是慢悠悠地,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雙手插在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口袋裡。
邁開長腿,走到了那張擺放著古畫的長桌前。
全場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他的身上。
所有人都捏了一把冷汗。
跟拍導演甚至已經做好了隨時切斷直播信號的準備。
林言低下頭。
目光在那幅殘缺的水墨畫上,僅僅停留了不到三秒鐘。
連彎腰細看的動作都沒有。
然後,他抬起頭。
像看白痴一樣看著張大大。
嘴角,緩緩泛起一抹充滿極度嘲弄的冷笑。
「我還以為你有什麼驚世駭俗的寶貝。」
「拿一幅清代末期仿製石濤的殘次品來顯擺,你的無知,真是讓我大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