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遊艇緩慢靠岸,引擎的低頻震動漸漸平息。
水面上的波紋一圈圈盪開,拍打著水泥碼頭,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鄧超一步三回頭地走下舷梯,手還在遊艇那金燦燦的欄杆上戀戀不捨地摸了兩下。
「唉,這海上的移動皇宮啊……老林,下次你家再換船,這艘能不能折舊賣我?」
他吧嗒著嘴,滿臉肉疼。
陳赫打著哈欠跟在後頭,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
「超哥你拉倒吧,人家折舊那也是按億算的,你把褲衩當了都湊不夠首付。」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咔吧作響。
鹿晗提著個乾癟的旅行袋,腳剛沾地,差點沒站穩,踉蹌了一下。
「林哥,我這還沒待夠呢。」
他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眼底掛著兩團青灰的黑眼圈。
林言最後一個走下來。
他今天沒穿那身扎眼的浴袍,換了件普普通通的黑色衝鋒衣,拉鏈拉到最頂上,遮住了半張臉。
他掃了一眼碼頭。
剛才鄧超大呼小叫說的什麼黑壓壓的人群、舉牌子的粉絲。
此刻連個鬼影都沒有。
只有兩隻海鷗在半空盤旋,「嘎嘎」叫了兩聲。
林言眼皮跳了一下,轉頭看向鄧超。
「超哥,你說的……人呢?」
鄧超也是一頭霧水,抓了抓後腦勺,四下張望。
「不對啊……剛才明明在這兒的啊!黑壓壓一片呢!」
他指著那塊空地,「還舉著『K』的牌子,我兩隻眼睛都看著了!」
「行了超哥,你昨晚肯定是在船上喝高了,出現幻覺了吧?」
陳赫幸災樂禍地湊過來,撞了鄧超一肩膀,「大清早的,哪有那麼多粉絲跑這鳥不拉屎的碼頭來堵咱們。」
林言沒說話。
他的指尖在衝鋒衣口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備用手機的冰冷外殼。
他可不覺得鄧超是幻覺。
那幫瘋狂的讀者,為了找他,連聯合國都能驚動,包個碼頭算什麼?
只是……怎麼突然消失了?
「嘟嘟——」
兩聲喇叭響。
一輛看著還算嶄新、掛著本市牌照的保姆車開了過來,停在幾人面前。
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王征宇黑著臉從車上跳下來,臉色比鍋底還難看。
他頭上戴了個壓得很低的棒球帽,身上的防風衣沾著幾塊不明的油污。
一看就是坐那架破直升機,被折騰得夠嗆。
「看什麼看!上車!」
王導沒好氣地吼了一嗓子,喉嚨有些沙啞。
他惡狠狠地瞪了林言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撲上去咬兩口。
鄧超嬉皮笑臉地湊上去。
「老王,昨晚天上風大不大啊?那直升機漏不漏雨?」
「滾滾滾!哪壺不開提哪壺!」
王導像趕鴨子一樣把幾個人往車上轟。
一行人鑽進寬敞的保姆車。
這車顯然是王導新租的,空調冷氣開得很足,皮座椅還算柔軟。
林言習慣性地坐到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剛坐下,眼皮就開始打架。
昨晚在遊艇上,光顧著處理唐小糖那邊爛攤子,其實他根本沒怎麼睡踏實。
車子啟動,駛出碼頭。
窗外的景色迅速變換。
從荒涼的海岸線,漸漸變成了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的現代都市。
這是一座充滿了文娛氣息的大城市。
隨處可見巨大的明星海報和閃爍的霓虹燈牌。
車廂里,氣氛有些沉悶。
昨晚折騰了一宿,大家都沒休息好。
加上剛才在碼頭上吹了半天冷風,此刻被空調一吹,困意全湧上來了。
陳赫靠在車窗上,腦袋一點一點的,哈喇子都快流到衣領上了。
鹿晗戴著耳機,閉著眼睛,眉頭微皺。
王征宇坐在副駕駛上,拿著個對講機,不停地跟其他幾輛車的工作人員確認行程。
為了挽救被林言按在地上摩擦的尊嚴,也為了接住目前這爆炸的收視率。
他咬著牙,連夜跟贊助商簽了對賭協議,砸重金搞了個大動作。
「……對,燈光和音響必須到位。」
王導壓低聲音,語氣有些急躁,「飛行嘉賓聯繫好了沒?一定要按時到場!」
掛了對講機,王導回頭看了眼死氣沉沉的後排。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衝著坐在中間的編劇趙星使了個眼色。
「老趙,活躍一下氣氛,別讓大家睡著了,一會兒還有錄製呢。」
趙星是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著有點斯文敗類的小年輕。
他心領神會地站起來,拿著個車載麥克風,拍了拍手。
「哎哎哎!各位老師,醒醒了醒醒了!」
趙星扯著嗓門喊,「咱們聊五毛錢的唄!」
陳赫迷迷糊糊地睜開一隻眼,嘟囔著。
「聊啥啊……讓我睡會兒,困死了……」
「聊點輕鬆的!」
趙星拿著麥克風,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最後排,正閉著眼睛假寐的林言身上。
「咱們這車裡,可都是娛樂圈的大咖。」
趙星嘿嘿笑了兩聲,「平時都是別人崇拜你們。」
「今天咱們反過來聊聊。」
他把麥克風遞到鄧超面前。
「超哥,你先來。」
「大家都身處文娛圈,有沒有哪位人物,是你心裡頭真正敬仰、甚至是崇拜的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