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開了!真的開了!」
陳赫抱著那把沾著泡沫渣子的黃銅鑰匙。
在有些生鏽的鐵鎖里猛地一扭。
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
那扇厚重的木門,緩緩向兩側退開。
帶出一股子積了十幾年的老霉灰。
鄧超和鹿晗一左一右撲過來。
死死抱住了林言的胳膊。
鄧超用大嘴哈著大蒜味的氣,衝著林言的耳朵眼大喊。
「老林!你丫這腿是鐵打的吧?一腳就把老趙的完美計劃給干廢了!」
而轉播車裡,空氣冷得像結了冰。
王導的腦門子在燈光下泛著油亮亮的虛汗,手死死按著保溫杯。
第二關。
「血字的研究」。
房間裡的光線更暗了。
四周的破泥牆上,用紅墨水畫滿了各種奇怪、歪歪扭扭的符號。
地上擺著五個不同顏色的煤油燈,火光搖晃著。
按照趙星的設計。
玩家需要通過燈芯的燃燒速度和牆上的字母做傅立葉變換,才能解開密碼。
「老林,這牆上的德文看著挺深奧的。」
鄧超湊過去,用指甲蓋颳了刮牆上那些紅漆字,手心裡都是冷汗。
「是不是要用那個……什麼演繹法?」
林言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雙手插在兜里,鞋尖在有些開裂的青磚地上蹭了蹭。
「老趙這《血字的研究》抄得真不走心。」
林言的聲音。
在這空曠、帶死霉味的房間裡,懶洋洋地迴蕩著。
「原著里的『RACHE』是德文『復仇』的意思。」
「你這兒多寫了個『T』,拼成了『RACHET』,棘輪?」
「而且,根據這五個燈的瓦數和熱對流,你這紅燈罩的折射率算錯了吧。」
「第三位密碼怎麼可能是八,分明是六。」
林言走上前。
極其熟練地,在牆壁上的一個舊轉盤電話機上。
撥了五個數字。
「5-2-0-1-6」。
「咔噠。」
清脆的機關彈開聲。
第二個房間的門,應聲而開。
陳赫在旁邊。
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鵝蛋,喉結直響。
「這……這就解開了?傅立葉變換還沒開始算呢!」
第三關。
「巴斯克維爾的獵犬」。
一條黑乎乎的走廊,盡頭貼著一個巨大的狗頭。
投影儀在牆上投射出綠熒熒的惡犬眼睛。
地上是個重力平衡踏板,看著挺唬人。
鄧超一腳踩下去。
「哐當」一聲。
前面的木板塌了,露出個兩米深、鋪著舊海綿墊的假陷阱。
陳赫嚇得直縮脖子。
「什麼紅外線。」
林言用人字拖的鞋底,踩了踩牆角一根露在外面、滿是灰塵的黑色細線。
「那就是個十塊錢一個的紅外攝像頭,連電源線都沒埋好。」
他指著那個重力踏板。
「還有這槓桿原理,老趙,你這支點和力臂的比例算錯了吧。」
「根據陳赫的體重,他剛才踩下去的那一秒,這踏板就應該因為剪切力直接斷了。」
「現在還沒塌,說明你們這毛竹板質量不合格,偷工減料了。」
他直接一步跨過去,單腳踩在最邊緣的一塊死木頭上。
拉了拉牆上的破拉線開關。
「咔噠。」
門又開了。
接下來的關卡,對於林言來說。
簡直就像是大學生在做十以內的加減法。
只要趙星是照著《福爾摩斯》原著抄的,他看一眼,就能把底牌說出來。
甚至,他還能順口指出趙星在抄襲時弄錯的幾個物理學參數。
他根本不是在玩遊戲。
他是在。
給這個密室做「找茬」驗收!
僅僅用了二十五分鐘。
原本預計要錄製四個多小時、用來撐起大半期綜藝的連環密室。
被林言像推土機一樣,一路平推到了終點。
「哐當!」
最後一扇厚重的木門,被林言推開。
夕陽那血紅色的餘暉,灑進陰暗的走廊。
林言在鄧超和陳赫的簇擁下。
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整個導演組,大堂里。
死一般寂靜,連老李那破對講機里,都沒了聲音。
王征宇看著林言腳底下那雙沾滿白粉的人字拖,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他艱難地轉過臉。
看著旁邊那個臉色慘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趙星。
「老趙……」
王導咽了口乾澀的唾沫,聲音都在發飄。
「你那『全網最難』密室,人家二十五分鐘就給平推了。」
「你……你那台顯示器,今天打算用什麼醬蘸著吃?」
趙星捂著心口。
他的眼眶通紅,聲音抖得像在冰水裡泡過。
「王導……我,我剛才去看了,那小子最後是拿鑰匙開的嗎?」
「不是,他剛才嫌第五關的齒輪鎖太卡,直接用指甲蓋把門縫裡的黃銅卡栓給生生摳下來了,那門鎖現在還在地上漏著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