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
林言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那張英俊卻有些起皮的臉上,滿是不屑和散漫。
「太久了。」
他說著,用人字拖的鞋底在有些鬆動的紅木板上磨了磨。
「寫這種東西,我只需要走七步。」
狂妄!
現場在一瞬間。
陷入了極其短暫的死寂,隨後,爆發出了一陣排山倒海般的譁然和怒吼。
老街大廳里,大爺大媽們揮舞著蒲扇,把地上的紙屑和菸頭掃得滿天飛。
趙德漢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言的手指直哆嗦。
那張塗滿白粉的肥臉。
因為憤怒而扭曲得不成樣子,臉上的粉底直往下掉。
「狂妄!簡直是無知透頂!」
趙德漢把手裡的摺紙扇狠狠砸在桌上,「砰」地一聲悶響。
「七步填一首《瑞鶴仙》?你當自己是曹植啊!」
「你今天要是寫不出來,看我不去教育部舉報你學術造假,砸了你京大的招牌!」
陳赫在台下,急得一屁股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
他用髒手死死抓著鄧超的肩膀,大腿上剛才摳黑泥的地方又開始發癢。
「老林這是瘋了吧!七步?老子走七步連個屁都放不出來,他要寫一首詞?!」
鄧超也滿嘴哈著大蒜辣條味的粗氣。
他狠狠地在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真成,老林這回把逼裝上了天,這要是掉下來,底褲都得被這幫老幫菜給扯爛了。」
鹿晗也白了臉,手心裡的冷汗把那個空礦泉水瓶子捏得「咔啦咔啦」直響。
「林哥,別衝動啊,步子邁小點,等會兒腦子轉不過來!」
林言根本沒有理會台下的喧囂,也懶得去看趙德漢那張氣急敗壞的臉。
他直接轉身。
雙手背在身後。
腳底板下那雙十塊錢的人字拖。
踩在有些發霉、帶著股子泥腥味的松木板上。
緩緩地。
邁出了第一步。
「嗒。」
鞋底在木板上碾碎了一點大白粉筆屑。
隨著他腳步的落下。
林言的腦海深處。
系統空間內。
浩瀚的地球五千年文化寶庫,在一瞬間,轟然向他敞開。
無數首在那顆蔚藍星球上流傳了千百年的神作。
在金光閃爍中。
浮現在他的眼前。
林言的意識在裡面飛快地掃過。
既然對方想要在文學上打壓他。
既然這幫自詡高雅的老古董們想看他的笑話。
那他就挑一首。
在那顆蔚藍星球上,被所有人公認為「中秋詞之絕唱」的。
足以鎮壓一切古體詩詞的千古神作。
他邁出了第二步。
趙星在轉播車裡,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林言的腳步。
手心裡的汗把工作證都給洇濕了。
「第一步……第二步……這小子腦子裡真有詞?」
老李在對講機里抖著嗓子大喊。
「王導!網上的彈幕已經瘋了,全都在刷『林神加油』!」
「這要是輸了,咱們直播間得被黑粉當場沖爆!」
林言邁出了第三步。
他的身姿挺拔,黑色衝鋒衣的下擺在夜風裡獵獵作響。
台下,那個白髮蒼蒼的老學究,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眼屎。
眼神有些發怔。
「第三步了……這年輕人,氣勢上竟然一點都沒亂。」
旁邊的老太太也跟著嘆氣。
「可惜了,古體詩最講究韻律,七步之內,光是湊夠字數都難,更別提意境了。」
林言邁出了第四步。
第五步。
他每走一步。
台下的陳赫和鄧超,心臟就跟著「咚咚」狂跳一下。
陳赫感覺自己嗓子眼發乾,喉嚨里那股子榨菜酸味直往上頂。
第六步。
趙德漢看著林言已經走到了戲台的邊緣。
臉上的冷笑,終於忍不住,再次浮現出來。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里滿是不屑和狠毒。
「七步到了!」
趙德漢在後面,拿著麥克風大喊。
「林副教授,你的詩呢?拿不出來,就老老實實給我跪下認錯!」
林言邁出了第七步。
他的腳,踩在最邊緣那塊有些開裂的紅木板上。
發出一聲沉悶、有些空洞的摩擦音。
他停下腳步。
古鎮的天空上,一輪清冷的彎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悄悄爬上了樹梢。
灑下慘白、有些濕冷的光。
林言緩緩抬起頭。
迎著那股子帶著涼意、混著泥腥味的海風。
他那張因為熬夜而有些起皮的嘴唇,輕輕開啟。
他的聲音。
如同穿透了千年歲月的洪鐘大呂。
在整個有些死寂的廣場上空,轟然激盪開來。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