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超那隻摳過大腳丫子的手,死死扣在林言的衝鋒衣肩膀上。
隔著那層防風布料,林言都能感覺到那手心裡黏糊糊的油汗。
「老林,那幫作協的泰斗說,你這寫詞的套路和氣口……」
鄧超壓低了嗓門,聲音在有些發霉的客棧屋子裡直打轉。
「簡直就跟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K神,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林言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木頭縫裡藏著的乾癟臭蟲殼子,硌得他後背有點發癢。
他沒接話。
眼皮微微往下搭拉著。
手指頭摳著床沿上翹起來的一塊漆皮,摳出一層白乎乎的木頭茬子。
那塊漆皮刺進了指甲縫裡,隱隱作痛。
這幫老學究。
鼻子比狗還靈。
寫個破詞,連用字習慣都能被人扒出來跟《紅樓夢》、《水滸傳》做對比。
真夠閒的。
陳赫那兩百斤的身子,把那張本來就有點搖晃的木床,壓得「嘎吱」一聲慘叫。
他湊過那張大胖臉,嘴裡哈出一股子榨菜和蒜末混合的酸臭味。
「老林,你丫該不會……」
陳赫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死死盯著林言的臉,試圖找出一點破綻。
「真有啥事兒瞞著我們吧?」
「這又是開跑車,又是買酒店,現在還能隨口背出《福爾摩斯》第幾頁第幾行的紅松木屑?」
「再加上你這首直接上了熱搜的千古絕唱。」
陳赫咽了口發乾的唾沫,喉結上下滾了滾。
「你小子,不會真就是那個讓全世界瘋找的K狗賊吧?!」
這個問題。
再一次,血淋淋地擺在了檯面上。
上次在密室大廳里,林言直接承認了。
結果這幫貨笑得滿地打滾,連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這回,又繞回來了。
林言嘆了口氣。
他把後背從那塊硌人的木頭茬子上挪開。
翻了個身,平躺在床上。
看著天花板上那一小片發黑的漏水霉斑。
「赫哥,超哥。」
林言的聲音懶洋洋的,像沒睡醒一樣,透著股子不耐煩。
「你們這想像力,不去好萊塢當編劇真是委屈了。」
他伸出兩根手指,搓了搓鼻尖上冒出來的一層細汗。
「我要是K神,我現在就該躺在瑞士的私人酒莊裡泡溫泉,而不是跟你們擠在這個連空調都沒有的破客棧里餵蚊子。」
「至於那首詞……」
林言撇了撇嘴,隨口胡編。
「那是我大學時候,查古籍無意間看到的一個殘篇,我順手補全的。」
「你們還真以為我是什麼詩仙下凡啊?」
鄧超皺著眉頭。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刺啦刺啦地響。
半信半疑地看著林言。
「真的是古籍殘篇?」
「那作協那幫老頭子怎麼沒看過?」
「廢話,要是誰都看過,那還叫孤本嗎?」
林言極其敷衍地翻了個白眼,扯過一條帶著肥皂味的薄被子蓋在肚子上。
「行了行了,都出去,我要睡覺了。」
「明天王導指不定還要怎麼折騰咱們呢。」
看著林言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連解釋都懶得多說一句的鹹魚樣。
鄧超和陳赫對視了一眼。
那種因為極度荒謬而產生的懷疑。
在林言這極其生活化、甚至有些邋遢的舉動中,慢慢消散了。
「也是,就老林這懶得抽筋的德性。」
陳赫拍了拍肚皮,打了個飽嗝。
「他要是能寫出那麼多宏大的世界觀,我特麼都能去拿諾貝爾獎了。」
「走吧小鹿,讓他睡吧,這小子今天估計也累夠嗆。」
鄧超拽著鹿晗的袖子,把人往外拉。
臨出門,他還啐了一口。
「這破地方的蚊子真毒,咬得我大腿根直痒痒。」
門「吱呀」一聲關上。
老舊的木栓發出「咣當」一聲悶響。
屋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林言盯著天花板。
聽著門外漸漸走遠的腳步聲。
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濁氣。
這馬甲捂得,真特麼累。
但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躺在這個破舊客棧里,準備安心補覺的時候。
網絡上。
因為他,已經掀起了一場堪稱魔幻的狂潮。
#鹹魚副教授林言# 這個詞條。
硬生生地。
從國外那波鋪天蓋地、近乎瘋狂的「尋找K神」的國際大熱點中。
在國內的微博熱搜榜上,像一把帶血的尖刀。
直直地殺出了一條血路!
高高地掛在了熱搜第一的位置。
後面跟著一個深紫色的「爆」字。
這在這個圈子裡,是極其罕見的現象。
一個連微博帳號都沒有的純素人。
居然憑一己之力,把那些天價買熱搜的頂流明星,全給踩在了腳下。
網友們瘋了。
在大家的固有印象里。
大學教授,那都是穿著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
戴著厚如瓶底的老花鏡。
成天泡在故紙堆里,窮酸、刻苦、古板嚴肅的老頭子。
但林言。
像一顆從天而降的隕石,徹底把這種刻板印象給砸了個稀巴爛!
他有錢。
有錢得離譜。
開著四千多萬的限量版超跑買煎餅果子,隨手送出三千萬的帝王綠翡翠。
為了睡個好覺,一個電話買下市里最頂級的五星級大酒店。
他有才。
才華高得嚇人。
精通八國語言,一眼看穿密室詭計,連米其林三星主廚都要給他跪下拜師。
今天更是七步成詩,一首《水調歌頭》直接被教育部收錄進中小學語文教材。
偏偏。
他還長得一張足以秒殺娛樂圈九成男星的臉。
身材挺拔。
性格腹黑、毒舌,懟起人來毫不留情,卻又極具幽默感。
最要命的是。
他身上那股子「我什麼都不在乎、老子只想下班回家睡覺」的極度鹹魚氣質。
這簡直就是當代年輕人做夢都想活成的樣子!
「蒼天啊!大地啊!這到底是個什麼神仙品種!」
微博評論區里,無數女網友已經徹底陷入了瘋狂的癲狂狀態。
鍵盤敲得噼里啪啦直響。
「有錢有顏還有才,關鍵是還這麼佛系!」
「林教授!你缺不缺師母啊!會做飯會暖床的那種!」
「我宣布,從今天起,林言就是我唯一的賽博老公!」
「這特麼才是真霸總!小說里的霸總跟他比起來簡直弱爆了!」
「別人家的教授在埋頭寫論文,咱們林教授在綜藝里降維打擊各路裝逼犯,太爽了!」
更有一些行動派的粉絲。
直接把戰火燒到了京城大學的官方微博底下。
「京大招生辦在不在!我要重新高考!」
「我不管我不管!就算復讀三年,我也要考進京大歷史系!」
「不為別的,就為了能去林教授的課上,親眼看他喝茶打遊戲!」
「林教授的課還在招人嗎?我出十萬塊買一張旁聽證!」
這種瘋狂的追星熱潮。
讓京城大學的校領導們,在半夜裡被電話鈴聲給生生吵醒了。
京城大學的官方招生辦電話。
在短短兩個小時內,被打爆了。
電話線都快燒得冒煙了。
負責接線的幾個老師,嗓子都喊啞了。
「對對對,林言確實是我們歷史系的副教授。」
「不是,他那門課今年已經滿員了,真的加不了塞了。」
「這位家長您冷靜點,就算您捐一棟樓,林教授他……他平時也不怎麼來上課啊!」
而在娛樂圈的資本圈子裡。
這場風暴,更是引起了那些娛樂公司高管們的極度眼紅。
這特麼是多大的流量啊!
這簡直就是一顆行走的搖錢樹!
「快!立刻去查林言的聯繫方式!」
一個國內頂級娛樂公司的總裁,連夜把手下的經紀人全叫了起來。
他把手裡的咖啡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咖啡濺了一地。
「帶著空白支票,去京城大學門口給我蹲著!」
「無論開什麼條件,違約金多少,必須把這個人給我簽下來!」
「只要他肯出道,我保證他一年之內,成為華夏娛樂圈唯一的真神!」
十幾個穿著西裝的高管。
連夜訂了飛往京城的機票。
帶著天價合同。
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直奔京大校門。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林言。
正躺在那個散發著霉味的客棧木板床上。
「阿嚏!」
林言猛地打了個噴嚏,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子。
「誰在罵我?」
他翻了個身。
剛閉上眼睛。
「砰砰砰!」
破舊的木門,再次被砸得震天響。
木頭渣子直往下掉。
「老林!老林快起來!」
門外,王征宇導演那破鑼般的公鴨嗓子,帶著極度的驚恐和慌亂。
劃破了客棧寧靜的夜空。
「出大事了!」
「軍情六處的人……查到咱們節目組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