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一步,張玄就是再傻也明白了。
從向彥辰身死,到五個元嬰調查隊失蹤,再到張狂「被普度山扣押」的假消息,最後到張狂在他眼前被殺...
這一切,根本就是有一隻無形的黑手在幕後操縱,目的就是挑起問道閣和普度山的死斗!
雲烈?雲烈不過是個意外闖入的棋子,或者說,是那幕後黑手計劃外的變數,雖然讓問道閣丟盡了臉,但真正的元兇,是綁架並殺害張狂的那伙人!
這新仇舊恨,自然要算在他們頭上!
普度山...這次恐怕真是局外人。
就在問道閣開始調轉方向時。
玄元宗內,宗主趙乾正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
「廢物!都是廢物!押送一個被封了修為的張狂都能暴露!還被問道閣的人撞個正著!」
趙乾在密室內低吼,又驚又怒。
張狂一死,還是當著張玄的面被殺,問道閣必定會發瘋一樣追查!
玄元宗被揪出來,只是時間問題!
屆時,就是滅頂之災!
而此刻,在一處更為隱秘的所在。
劫尊也得到了計劃失敗,張狂身死,問道閣與普度山即將議和並且全力追查真兇的消息。
他面前一枚傳訊玉簡化為飛灰。
靜室中,久久沒有聲音。
許久,才響起一聲聽不出喜怒的輕嘆:
「玄元宗...果然是群扶不上牆的爛泥。這點小事都能辦砸,打草驚蛇...」
原本利用張狂之死進一步激化兩派矛盾,甚至引發全面戰爭,他好渾水摸魚的計劃,還沒正式展開,就胎死腹中。
問道閣的注意力被徹底引到了真兇身上,短時間內恐怕不會再和普度山死磕了。
「也罷...」劫尊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雲海,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窗欞。
「計劃被打亂...那就,換一個玩法。」
他眼中幽光閃爍,計上心頭心頭。
回到石室,狗蛋焦躁地轉著圈,尾巴不安地掃來掃去,把地上的灰塵都揚了起來。
它時不時湊到常樂腳邊,用鼻子去拱他,喉嚨里發出含糊的嗚咽。
「呃啊...樂哥,咱們...咱們啥時候走啊?」
「你哈哈病好了?」
「差不多了....不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常樂正琢磨著怎麼從褅那裡再多套點關於極道原石的消息,被狗蛋煩得不行,沒好氣道:
「走?往哪走?剛捅了這麼大簍子,拜神教沒把咱們剁了餵狗就不錯了,你還想走?」
「可是...可是...」
狗蛋急得原地打轉。
「這兒...這兒不踏實啊!你看那禘老頭,看咱們的眼神跟看砧板上的肉似的!還有那些祭祀,一個個陰森森的...」
「行了行了,既來之則安之。」
常樂擺擺手,沒太當回事。
拜神教再邪乎,目前看來也沒比問道閣危險到哪去,而且事情還沒著落呢。
現在這條線索非常重要。
狗蛋見常樂油鹽不進,更急了,索性把大腦袋湊到常樂眼皮子底下,壓低聲音,狗眼裡寫滿了心虛:
「樂哥!我說真的!咱們得趕緊溜!不然...不然等那老頭查清楚回來,咱們就完蛋了!」
「查清楚什麼?」常樂一愣。
「就...就那個石頭啊!」
狗蛋聲音越來越小,耳朵都耷拉下來了。
「我...我其實...沒太看清...裡面太大了,光又暗,追兵來得又快...我就...就瞥見個大概,好像有個台子...但到底是不是那什麼原石...我...我也沒十成把握...」
常樂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慢慢轉過頭,盯著狗蛋,一字一頓地問:
「你、再、說、一、遍?」
狗蛋嚇得往後縮了縮,爪子刨著地:
「我...我就是怕你怪我辦事不力嘛...而且,闖都闖了,總不能空手回來,多沒面子...我就想,反正那樓里肯定有寶貝,說不定就是呢...」
「汪嗚!」
狗蛋話沒說完,就被常樂一個餓虎撲食按倒在地。
常樂氣得七竅生煙,抄起旁邊不知誰落下的破鞋底,【打人很痛】的詞條一開,對著狗屁股就是一頓招呼。
「我讓你沒看清!我讓你大概!我讓你要面子!你這傻狗!」
「嗷!樂哥饒命!我錯了!我真錯了!下次一定看清!嗷!」
就在一人一狗鬧得不可開交,狗蛋被打得滿地亂滾的時候,石門被敲響了。
一名黑袍教徒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外:
「三位,祭祀有請。」
常樂鬆開狗蛋,整了整衣衫,心裡卻咯噔一下。
這麼快?
難道禘已經查到了?
他瞪了狗蛋一眼,用眼滿是「等會兒再收拾你」。
然後帶著垂頭喪氣的狗蛋和面無表情的雲烈,跟著教徒走去。
這次去的地方,比之前的偏殿更加幽深陰森。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的甜腥氣。
禘背對著他們站在一個散發著暗紅色微光的池子邊,池中液體濃稠,仿佛在緩慢蠕動。
「既然決定入我神教,有些規矩,便需遵守。」
禘緩緩轉過身,純白面具在池光映照下顯得有些詭異。
他手中托著三枚指甲蓋大小,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的暗紅色種子。
「此為【道心魔種】。
種下之後,爾等便是我神教真正的一員,與神教同休戚,共命運。
心中所念,教中皆知。若有異心,魔種反噬,神魂俱滅。」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常樂身上:
「此乃入教必經之儀。你們,可願?」
常樂心裡大罵,願個屁!
這不就是高級版奴隸契約加全天候監控嗎?
種了這玩意兒,以後豈不是連偷偷罵娘都要被知道?
他腦子飛速轉動,正想著是該立刻翻臉帶著狗蛋殺出去,還是先虛與委蛇再找機會。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一名教徒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聲音帶著驚惶:
「稟十祭祀!教主...教主急召!所有祭祀,即刻前往【神眠殿】議事!教主...教主怕是...」
禘周身氣息微微一滯,捏著魔種的手指收緊。
他深深看了常樂三人一眼,但教主之令顯然更為重要。
他收起魔種,沉聲道:
「在此等候,不得離開。」
說罷,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