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在耍我嗎？！」
常樂立刻叫起撞天屈：
「天地良心！教主！
這麼離譜的服用方法，要是假的，我編能編得出來嗎？
這是上古先賢智慧的結晶，是大道至簡的體現！
你想想，越是逆天的東西，限制往往就越奇怪，這很合理啊！」
開玩笑，現在不趕緊叫，等下就沒機會叫了。
李無涯胸口劇烈起伏，他活了幾千年，受過傷，中過毒，經歷過背叛，品嘗過世間極致的痛苦與榮耀。
但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感覺自己的智商和尊嚴被放在地上反覆摩擦！
這麼多年了，就未曾聽聞什麼丹得佐以鮮翔服用的！
他死死盯著那枚丹藥，又看看常樂那副「你愛信不信」的嘴臉，最終，還是伸出了手......
「...何種...翔均可？」他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句話，聲音嘶啞。
「都行都行，效果一樣！」常樂趕緊點頭。
李無涯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畢生的力氣，對褅揮了揮手：
「去...取一斤...新鮮的...牛糞來。」
他終究還是選擇了味道相對溫和的食草動物。
接下來的場面，堪稱拜神教建教萬年來最不堪入目的一幕。
堂堂煉虛巔峰教主，在南域堪稱頂尖的存在，在幾人的注視下，將那一斤混合了丹藥的糊狀物，強行吞咽了下去。
每咽下一口，他的身體都在劇烈顫抖，那是純粹的生理抗拒。
常樂看得齜牙咧嘴，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
雲烈默默移開了視線，心中天人交戰。
若換做自己，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嗎？
要做同樣的選擇嗎？
狗蛋則用爪子死死捂住嘴，身體抖得像篩糠，它怕自己一旦笑出聲，會被盛怒之下的李無涯一巴掌拍成肉餅。
「好傢夥...樂哥...你真是...好傢夥...」
狗蛋用神識傳音：
「餵一方大佬吃翔...你怕是古往今來第一人...」
就在李無涯強忍著強烈的噁心，吞下最後一口「藥引」時！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磅礴氣息，如同沉睡了萬古的洪荒巨獸驟然甦醒，從李無涯那看似乾枯的軀體中轟然爆發！
璀璨奪目的光華沖霄而起，瞬間衝破了神眠殿的穹頂，直上九霄！
他體內原本死氣沉沉的靈力，如同被投入滾燙油鍋的冰雪，瘋狂沸騰、暴漲！
煉虛巔峰那堅不可摧的壁壘，在這股蠻橫霸道的力量衝擊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聲，竟真的開始寸寸碎裂！
「啊——！」
李無涯仰天長嘯，嘯聲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掙脫枷鎖的快意！
常樂本一鍵盤俠，這次是真的見證了什麼叫滿嘴噴糞。
不過李無涯現在顧不上這些了。
他灰敗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乾癟的肌膚重新充盈，磅礴的生機如同潮水般涌遍全身！
合體期！
他夢寐以求的境界，竟然真的達到了！
與此同時，整個拜神教總壇上空，風雲突變！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暗了下來，厚重如鉛的烏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層層疊壓，覆蓋了方圓數千里的天空！
烏雲之中，紫色的電蛇瘋狂竄動，震耳欲聾的雷鳴滾滾而來，仿佛天公震怒！
一股浩蕩天威鎖定而下，讓總壇內所有修士，包括褅這等煉虛祭祀，都感到靈魂戰慄，忍不住想要跪伏下去！
合體天劫！降臨了！
「哈哈哈！天劫又如何！今日，我便踏天而上，成就合體！」
李無涯意氣風發，縱身一躍，化作一道流光，主動沖入了那漫天雷海之中！
他施展驚天神通，與一道道水桶粗細的恐怖雷霆悍然對撞！
雷光爆碎，空間扭曲，那場景宛如滅世！
常樂幾人也跟著飛上半空，遠遠觀望。
褅站在不遠處，看著在雷海中縱橫捭闔，氣息不斷攀升的李無涯，整個人都僵住了。
困擾了修真界數萬載的瓶頸...難道真的被...一坨...那什麼...打破了？
這簡直顛覆三觀！
一時間，他有點分不清到底是丹厲害還是翔厲害。
褅看向常樂的眼神，有點複雜又有點期盼。
自己也卡了很久了！
天劫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其威力之大，餘波都幾乎將總壇上空的防護陣法撕裂。
但李無涯憑藉合體二層的修為，還有數千年的積累，終究是扛了過來。
當最後一道雷劫散去，萬丈霞光從天而降，籠罩住李無涯。
他懸浮在半空中，雖然衣衫襤褸，渾身帶著焦黑，但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如同汪洋大海般深不可測。
合體期！他成功突破了！
「成功了...本座...終於成功了！」
李無涯感受著體內奔騰如江河的力量，激動得難以自已。
他仰天長嘯，似要把千年鬱氣一吐而光。
就在這時。
「咻——！」
一道幽藍的，快到極致的流光，猛地從總壇深處的藏寶樓中激射而出！
目標直指李無涯！
藍光之中，是一塊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流淌著夢幻般藍色光暈的石頭——極道原石！
李無涯本能地想要運轉靈力抵擋。
但剛剛經歷天劫，身體正處於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微妙時候！
而且，這原石的速度太快，仿佛直接穿透了空間，就來到了跟前！
「噗嗤！」
一聲輕微得幾乎可以忽略的悶響。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那塊極道原石，毫無阻礙地擊中了李無涯的胸口，並且融了進去！
李無涯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紅潤迅速褪去，轉化為死灰般的蒼白。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充滿了恐懼。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緊接著，讓所有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李無涯那剛剛還充盈著合體期磅礴生命力的身軀，如同被戳破的氣球，急速乾癟下去！
飽滿的肌膚變得乾枯褶皺，烏黑的頭髮瞬間灰白脫落，強健的筋肉萎縮消失...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一位剛剛突破的合體大能，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了一具披著寬鬆衣袍的乾屍！
「咔嚓...」
乾屍從空中墜落，摔在下方廣場堅硬的青石板上，碎裂成了幾塊。
微風拂過，帶起幾縷塵埃。
那極道原石哪還看得到蹤影？
整個拜神教總壇，死寂一片。
褅站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純白的面具遮擋了他的表情。
但他那劇烈顫抖的肩膀，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變故驚呆了。
常樂吞了口口水，看來拜神教對極道原石也不是很了解啊......
「先說好啊，這跟我丹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