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丹藥在余休掌心躺著。
余休捏著丹藥的手指,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理智告訴他,這丹肯定是一萬個假的!
可心底深處,另一個聲音絲絲縷縷地冒出來: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呢?
永久三倍啊……
余休的臉色陰沉不定,目光在丹藥和常樂老實巴交的臉上來回掃視。
就好比有人拿坨翔告訴你,吃了就給你一千萬,不然你就殺了我一樣。
十分讓人糾結。
狗蛋趴在常樂腳邊,狗眼半眯,尾巴都不搖一下。
「哼。」
余休終於從鼻腔里擠出一聲冷哼。
「我試試。但如果你敢騙我……」
「天上地下,誰來都救不了你,我說的。」
他捏著丹藥,又看了一眼。
余休一咬牙,眼睛一閉,把丹藥丟進了嘴裡,咽了下去。
丹藥入腹,沒什麼特別感覺。
就跟吞了顆小石子差不多,還有點拉嗓子。
余休心裡一沉,怒火「噌」地就冒上來了——果然被騙了!
這螻蟻,竟敢……
這個念頭還沒轉完。
下一瞬。
轟——!
一股狂暴至極的熾熱從他腹中猛然炸開!
余休渾身劇震,臉色瞬間漲紅,額頭青筋暴起。
他下意識地想運轉功法壓制,但更讓他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周圍天地間的靈氣,瘋了似的朝他湧來!
其速度,比他平日靜坐修煉時,何止快了三倍!
那靈氣湧入經脈的速度,快得讓他經脈都有些隱隱作痛!
余休猛地睜開眼,眼神里滿是震撼。
三倍!真的是三倍!
不,可能還不止!
而且這種感覺,仿佛在他身體裡安裝了一個強效的聚靈陣,瘋狂地拉扯著周圍的一切靈氣!
余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臉上的震撼。
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藹一點。
「你……」
「你叫趙子龍,是吧?」
「對對對,少宮主好記性!」
余休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笑容。
「方才不過是些誤會。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他看著常樂,目光灼灼。
「你,可願拜入本少宮主門下?」
金丹硬接元嬰一掌,還能拿出如此逆天丹藥。
此人,定有不凡!
必須收入麾下。
這話一出,坑裡躺著的侯三愣住了,他剛緩過一口氣,這聽來自己豈不是是個小丑。
遠處的雲烈幽幽道。
「這小子找死找得又急又准。」
常樂臉上迅速堆起受寵若驚的笑容,猛地一拍大腿。
「那可真是太棒了!我謝謝你全家啊!」
余休額頭上的青筋,不自覺地又「突突」跳了兩下。
他努力說服自己,這人就是說話方式比較特別,比較粗鄙,沒念過什麼書,不懂禮數。
「嗯。」
余休從鼻子裡應了一聲,算是接了這道謝。
轉而問道。
「你入我遁世仙宮之前,可有師承?出身何處?」
「散修!純散修!」
「山里野大的,師父是村口老瞎子,前年嗝屁了,就留給我一本破書和幾丹藥。」
「全靠自己瞎琢磨,走了狗屎運才混進仙宮。」
「那你剛才不是說,丹藥是祖傳的?」
常樂表情一僵,滿嘴跑火車習慣了。
「啊?我說了嗎?少宮主您肯定是聽錯了!我這人一緊張就愛胡說八道。」
余休盯著他看了幾秒。
這小子的話,真假難辨。
散修身份可能不假,但來歷絕對有問題。
不過沒關係,只要人到了他手下,有的是辦法慢慢撬開他的嘴。
這小子身上肯定還有其他古怪。
余休現在一刻也不想繼續跟常樂扯淡。
他需要立刻回去,好好體悟這丹藥的奧秘。
「罷了。」
余休擺擺手,做出大度的樣子。
「以前的事,本少宮主不再追究。既然你願入我門下,今後自當盡心辦事。」
「是是是!少宮主放心!我趙子龍最是忠心不二。」常樂把胸脯拍得震天響。
「既如此,你收拾一下,隨時來主峰尋我。」
余休說完,不再看常樂。
轉身走到那人形淺坑邊,看著還在裡面哼哼唧唧的侯三。
眉頭一皺,嫌棄地隔空一抓,像提死狗一樣把他拎了起來。
「廢物。」
他低罵一聲,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金光,轉眼就消失在雲海之中。
直到那道金光徹底看不見了,周圍壓抑的氣氛才驟然一松。
遠處那些偷看的弟子們低聲議論著,迅速散去。
原地,只剩下常樂,和慢慢踱步過來的狗蛋。
狗蛋走到常樂腳邊,抬起狗頭,看了看余休消失的方向,狗嘴撇了撇。
「這小子,指定要倒霉了。」
「怎麼說話的?」常樂語氣有點不滿。
「你對我的人品一定程度上存在偏見!」
狗蛋扭過狗頭,狗眼裡充滿嫌棄的眼神,上下掃了常樂一遍。
「你心理已經很變態了,請你身體一定要健康。」
常樂:「……」
「算了。」
常樂看看四周,賭攤是擺不成了。
他彎腰,把地上那塊破布撿起來,隨手塞進懷裡。
又把寫賠率的木板踢到一邊。
「收工,回家。」
他招呼一聲狗蛋,背著手,邁著八字步,晃晃悠悠地離去。
走到他那熟悉的小破院門口時。
院門外的老槐樹下,蹲著個人。
不是別人,正是高皓。
高皓一看見常樂回來,眼睛「唰」就亮了。
立刻從地上彈起來,臉上堆起十二分熱絡,小跑著湊了過來。
「趙師兄!您可回來了!」
「師兄!您真乃神人也!請受小弟一拜!」
說著,他竟然真的彎腰,作勢要行個大禮。
常樂側身讓開,乜斜著眼睛看他,語氣不咸不淡。
「幹什麼?幹什麼?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他對高皓這人,始終保持著三分警惕。
這小子,老喜歡拐彎抹角打聽事情。
一天到晚淨喜歡瞎打聽,也不知道肚子裡藏了什麼壞水,安的什麼心。
「師兄,您今天……可是這個!」
他偷偷豎起個大拇指,擠眉弄眼。
「師弟我對您的敬仰,那可是如同天河之水,滔滔不絕……」
「說重點。」
常樂懶得聽他拍馬屁,走了進去。
高皓連忙跟了進去,順手還帶上了門。
他站在院子裡,看著常樂熟練地生火燒水。
搓了搓手,最終還是咬了咬牙。
「師兄,我太想進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