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臉色發白。
黃旭悄悄摸向懷裡的符紙,卻只摸到了最後一張。
一張符紙顯然擋不住這麼多觀眾。
高台上的總導演看了他們一眼。
隨後,他從座位上站起身,對旁邊的工作人員低聲說了幾句。
那名工作人員明顯愣了一下。
「導演,這……」
總導演沒有解釋。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轉身離開高台,很快消失在後方的通道里。
工作人員留在原地,臉上露出幾分猶豫。
觀眾席還在不斷起鬨。
甚至已經有幾隻鬼怪開始拍打護欄,催促節目組將剩下的兩名嘉賓交出來。
工作人員看了看總導演離開的方向。
最終還是拿起了話筒。
「本輪環節到此結束。」
廣播聲傳遍整個競技場。
「未能通過生門的嘉賓,不會受到額外懲罰。」
「今日節目已經全部結束,請各位觀眾有序離場。」
「節目將在明日繼續。」
觀眾席瞬間響起大片噓聲。
「憑什麼!」
「人都留下了,為什麼不分!」
「退票!」
鬼怪們顯然不願意接受這個結果。
可隨著出口打開,大批節目組工作人員進入觀眾席,它們最後還是罵罵咧咧地向外走去。
幾隻鬼怪離開前,還不忘衝著程硯和黃旭比劃幾下。
直到觀眾席逐漸空下來,競技場內的叫喊聲才徹底消失。
程硯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
他順著牆壁緩緩滑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另一邊的黃旭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兩人隔著大半個競技場對視了一眼。
誰都沒有說話。
好歹,今天算是活下來了。
工作人員宣布今日錄製結束後,競技場側面的通道打開。
幾名穿著節目組制服的工作人員快步走了進來。
「各位嘉賓,請隨我們前往酒店休息。」
程硯和黃旭還沒緩過勁,聽到這話才相互攙扶著站了起來。
趙岳也被兩名工作人員從生門出口那邊接了過來,臉色雖然難看,但至少還能自己走。
蘇遠修這邊倒是不用人扶。
羅格和阿算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小張他們已經提前送回了領地,只留下這兩名親隨。
工作人員走到蘇遠修面前時,明顯比面對其他嘉賓時客氣了幾分。
「蘇先生,電視台已經在附近的酒店為您安排了套房。」
「明天有一整天的錄製,總導演特意叮囑,請各位嘉賓今晚務必好好休息。」
蘇遠修看了他一眼。
「酒店在哪?」
「電視台東側,步行五分鐘就到。」
「行,我知道了。」
工作人員見他答應得痛快,心中一松,轉身便準備帶著眾人離開。
可才走了幾步,蘇遠修忽然開口。
「等等。」
工作人員腳步一頓,回頭看來。
「蘇先生還有什麼事?」
「你們先回去吧,我還不困。」
蘇遠修活動了一下肩膀,語氣隨意得像是打算去樓下便利店買瓶水。
「我想在市區逛逛,晚點自己回酒店。」
工作人員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蘇先生,這……」
他下意識想勸,可話還沒出口,便看見了羅格那雙正盯著自己的眼眶。
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電視台有規定,嘉賓錄製期間不能擅自…」
「那是別的嘉賓。」
蘇遠修打斷了他。
「我你也管?」
工作人員張了張嘴,臉色一陣變換。
如果是其他嘉賓提出這種要求,他根本不需要猶豫,直接叫幾個人過來「護送」回去就是。
電視台的安保團隊對付不聽話的嘉賓,經驗豐富得很。
可眼前這位…
他看了一眼羅格,又看了一眼阿算,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換成了另一句。
「蘇先生想逛多久?」
「看心情。」
「那…您注意安全。」
工作人員說完這句話,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
但他實在沒有把蘇遠修強行帶回去的把握。
更何況,總導演剛才只是說了明天的流程,並沒有特意交代今晚要「看住」蘇遠修。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工作人員迅速給自己找了個台階,轉身快步走向了其他嘉賓。
趙岳幾人已經被帶出了競技場。
黃旭路過蘇遠修身邊時,腳步明顯慢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
但看了一眼羅格以後,他又默默加快了腳步。
很快,競技場內便只剩下了蘇遠修和兩名骷髏。
蘇遠修從懷裡掏出那部白天從攝像口袋裡順來的手機。
屏幕上的卡通貼紙在路燈下泛著微光。
他翻開通訊錄,很快找到了那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撥出。
嘟——嘟——
響了兩聲,對面接了起來。
許茂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股還沒睡醒的懶散。
「誰啊?」
「許哥,是我。」
「哦,是你小子啊。」
許茂的語氣清醒了幾分,隨即帶上了幾分調侃。
「還真讓你得手了?」
「那攝像回休息室發現自己手機沒了,估計正心疼著呢。」
蘇遠修笑了一聲。
「我幫他保管幾天。」
「你那是保管?」
許茂也笑了起來,但很快收了笑,語氣認真了些。
「大半夜給我打電話,什麼事?」
「想讓你接我一趟。」
「去哪?」
「西城區。」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瘋了?」
許茂聲音都高了幾分。
「那地方今天剛出過事,你還要去?」
「事剛出完,才安全。」
「歪理倒是挺多。」
許茂嘀咕了一句,卻沒有直接拒絕。
「你人在哪?」
「電視台附近。」
「等我二十分鐘。」
說完,電話掛斷。
蘇遠修滿意地收起手機。
旁邊的阿算一直安靜聽著,見電話掛斷才開口問了一句:「大人,西城區那些物品,確實還有很多東西。」
「嗯。」
蘇遠修點了點頭。
「白天被那個報喪打斷了,今晚咱們得忙活起來了。」
至於東西還在不在,蘇遠修毫不擔心。
那人影雖然能摧毀建築,但卻是在另一個維度。
而且蘇遠修也不信自己那麼倒霉,能連續遇到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