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胸前，費羅德滿臉是血。
他瞪著眼睛，朝著下方嘶聲大喊。
「毀掉灰棘城！」
「想殺它，就得連灰棘城一起毀掉！」
蘇遠修眉頭一皺。
「什麼意思？」
「它早就和地下的根系連在一起了！」
費羅德脖子上的根須驟然收緊。
他聲音一滯，隨即更加瘋狂地掙紮起來。
「你們打的只是它拽出來的那一部分！」
「整座城下面，全是它！」
這些東西，他早就知道。
當他被王冠控制，與神像一同裹進根系之後，整座灰棘城地下的聯繫便出現在了他的意識中。
哪裡斷了。
哪裡還能抽調根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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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像又能退到哪裡。
他全都感受得到。
可他一直沒有說。
他捨不得灰棘城，也捨不得自己的長生。
他還指望雙方停手，指望神像願意再聽他談一次條件。
現在，全沒了。
他的子民活不了。
他的城正在被拆成廢墟。
連他苦苦守著的那點希望，也不過是用來讓他繼續聽話的謊言。
費羅德扭過臉，望向根須深處的神像。
那雙眼睛裡，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恨意。
「你毀了我的一切！」
「那你也別想走！」
王冠猛地向下勒緊。
費羅德渾身一顫，撐住根須的手臂不斷發抖。
他卻死死咬著牙，再次朝下方喊道。
「把地下的主根全毀了！」
「別給它留下退路！」
「連這座城一起燒！」
喊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經徹底變了調。
眼淚混著血，從臉上不斷滾落。
他忽然想起了那座遺蹟。
想起自己第一次聽見長生的許諾時，是怎樣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這尊神像。
如果當時沒有伸手…
可身下接連傳來的坍塌聲，將這個念頭徹底碾碎。
沒有如果了。
是他把它帶回來的。
是他親手把這一切，送進了灰棘城。
費羅德瞪著神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我什麼都不要了。」
「我要你死！」
蘇遠修抬頭望著費羅德，低聲重複了一遍。
「毀了整個城麼…」
幽白也是一愣。
隨後，他轉過頭，目光越過面前的怪物，望向遠處的城牆。
灰棘城不小。
以他原本的能力，全力施展一次大範圍魔法，最多也只能覆蓋三分之二。
剩下的地方，足夠這東西繼續藏身。
可現在…
幽白低頭看了一眼領主賜予自己的項鍊。
覆蓋整座灰棘城，似乎也算不上什麼難事。
剛才他一直盯著神像打，是想將裡面的意志單獨解決。
畢竟領主大人說過，儘量把神像留下。
那怪物雖然龐大，可終究就在眼前。
為了對付它，將整座城都卷進魔法裡，連神像一起轟碎，顯然不符合領主的意思。
但現在，情況變了。
地下的根系遍布全城。
只要留下缺口，裡面的東西就能繼續躲。
既然如此，那就乾脆一次處理乾淨。
幽白的手指動了動。
他沒有立刻施法，而是落回子骷髏肩頭，抬手輕敲幾下。
子骷髏隨即看向蘇遠修。
「領主大人，幽白大人可以試著將整座城連同地下根系一起摧毀。」
「但這樣一來，神像也可能保不住。」
蘇遠修看向他。
「這麼樣麼...」
幽白點了點頭。
蘇遠修又看了一眼遠處。
根須依舊在不斷湧來。
那尊神像藏在怪物體內，赤光時隱時現，顯然還打算繼續耗下去。
一萬點陰氣。
要是真被一起轟沒了，確實有些可惜。
但繼續為了保住它，讓幽白束手束腳，也沒什麼必要。
月髓晶已經到手。
領地核心碎片也拿到了。
這一趟該拿的東西，一樣沒少。
神像能留下，便是多賺一筆。
留不下，也能把這個盯上自己的麻煩徹底解決。
怎麼算，他都不虧。
那還猶豫什麼？
蘇遠修抬起頭。
「行，動手吧。」
「先護好自己人。」
「神像能不能剩下，就看它運氣了。」
幽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鄭重地朝蘇遠修低了低頭。
隨後，嘴角一點點揚起。
先前被根須反覆糾纏的煩躁，此刻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最喜歡的，就是施放大範圍魔法。
看著魔法鋪開，將面前的敵人一併吞沒，可比追著一尊神像來回跑痛快多了。
而領主大人賜予他的項鍊，他還沒真正放開手腳試過。
幽白緩緩升空。
迎面抽來的幾條根須，被他隨手揮出的風刃切斷。
他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那半尺高的魂體越升越高，直到整座灰棘城都落進視野。
項鍊隨之亮起。
幽白臉上的笑容，愈發明顯。
原本便能覆蓋大半座城的魔法。
這一次，範圍還要再擴大——
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