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格很快便從後面的車廂趕了過來。
他抬頭聽了聽上面的動靜,抓住車門外的扶梯,幾步便翻上了車頂。
一隻趴在鐵皮上的野鬼猛地轉過頭。
它的下頜已經裂到了脖子,嘴裡全是細密的黑齒。
看見羅格,立刻鬆開摳著車頂的爪子,迎面撲了過來。
羅格站穩腳步,一拳砸出。
砰!
野鬼的腦袋連同半截胸膛一同凹陷,整個身體倒飛出去,又撞翻了後面爬來的兩隻。
羅格沒有停。
他沿著車頂向前踏出幾步,一把抓住另一隻野鬼伸來的胳膊,將其掄起,直接甩出了列車。
同時,他眼眶裡的魂火,卻越燒越旺。
然而,前面的幾隻剛清掉,後面便又響起了落地聲。
羅格轉過頭。
沿著一節節車廂望去,十幾道黑影正伏在車頂上,朝不同的方向爬動。
更遠處,軌道旁的荒草成片倒伏。
黑壓壓的身影從低洼處湧出,追著列車狂奔。
之前還能數清有多少只。
現在,視線里幾乎到處都是。
……
「後面的門撐不住了!」
「窗邊退開!」
「別擠過道,趴下!」
喊聲從各節車廂傳來。
一名穿著乘警制服的高個鬼抵住車門,手裡的鐵棍從縫隙捅出去,將一隻扒著門框的野鬼頂開。
還沒來得及關門,另一隻爪子便伸了進來。
鐵皮被抓得向外翻卷。
旁邊的乘務鬼撲上前,掄起滅火罐,狠狠砸在那隻爪子上。
連砸幾下,終於將其砸斷。
兩隻鬼合力將門推回去,剛扣上鎖,門板便又猛地向內一震。
高個鬼臉色變了。
外面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前方車廂內,原本推著餐車的工作人員也停了下來。
他將小推車橫著抵在一扇破窗下,抽出切肉刀,砍向伸進來的灰白手臂。
黑色的指甲擦過他的袖口,帶走一片布料。
他顧不上看傷口,抬腳將一隻爬到窗框上的野鬼踹了出去。
車廂里的乘客縮成一團。
驚叫聲與玻璃碎裂聲接連響起。
整輛列車,從車頭到車尾,都開始遭到攻擊。
蘇遠修站在連接處,臉上的神情沉了下來。
十個肯定不夠了。
他心念一動。
身前接連亮起灰白色的光芒。
一名名披甲骷髏出現在過道里,左手持盾,右手握著腰側的刀柄。
還沒站滿,蘇遠修便抬手向前一指。
「阿算,分到各節車廂去。」
「門窗守住,車頂也要人!」
阿算立刻迎上前。
「前面六個,跟我走!」
「後面的去找小張,聽他安排!」
骨骼碰撞聲與甲片摩擦聲連成一片。
一隊剛離開,新的骷髏便又被召喚出來。
蘇遠修沿著過道往前走,將百名骷髏陸續調來。
空出來的座位旁,很快站滿了披甲的身影。
乘客們慌忙抱著行李往裡縮,給它們讓出位置。
一名骷髏士兵剛走到窗邊,便撞上一隻探進半個身體的野鬼。
盾牌猛地向前一頂。
野鬼的下頜被撞得高高揚起。
緊接著,刀鋒從盾牌旁遞出,斬進它的脖子。
黑色的腦袋滾落窗外。
旁邊的骷髏隨即補上,將盾牌堵在破口前。
又有幾名士兵沿著扶梯登上車頂。
它們壓低身體,在晃動的鐵皮上站穩,彼此靠攏,將盾牌朝外豎起。
撲上來的野鬼撞在盾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刀鋒緊隨其後,從盾牌之間揮出。
羅格回頭看了一眼,抬手指向後方。
幾名骷髏立刻沿著車頂向後移動,去堵另一處缺口。
……
幽白從子骷髏肩膀上飄起,越過車頂。
他朝列車兩側看了一眼。
荒草間,密密麻麻的野鬼還在往這邊涌。
更遠處的黑水裡,也不斷有身影爬出來。
幽白抬起雙手。
一片赤紅色的光芒,驟然在荒野上方展開。
緊接著,數十團火焰同時墜落!
轟!轟!轟!
軌道外側的泥地接連炸開。
沖在後面的野鬼被火浪吞沒,破碎的身體隨著泥土一起掀上半空。
一片火海沿著列車側面鋪了出去。
還沒靠近的黑影,頃刻間被清空了一大片。
車廂里陡然亮了起來。
縮在座位下面的乘客看見窗外翻湧的火光,連驚叫都忘了。
可幽白的手沒有放下。
另一側,大片冰刺從地面驟然升起。
幾隻正準備躍起的野鬼被當場貫穿,身體掛在冰刺上,還在不斷抽動。
後面追來的東西撞上去,又被緊隨而至的雷光劈得翻滾出去。
火光、冰屑與雷電接連照亮荒野。
列車拖著長長的車身,從轟鳴聲中疾馳而過。
蘇遠修抬頭看了一眼,剛準備轉身,腳下忽然傳來一聲異響。
像是有東西抓住了車底。
下一刻,一道寒氣貼著底部掠過。
剛攀住橫樑的野鬼瞬間僵住,手指一根根斷裂,被甩進了後方的碎石里。
幽白的目光重新轉向遠處。
他能成片清掉還沒接近的野鬼,也能處理鑽向車底的東西。
但這輛列車太長了。
一頭顧上,另一頭便有新的黑影撲過來。
而那些已經貼住車窗、混在骷髏身邊的野鬼,更不能直接用大片魔法覆蓋。
火焰卷過去,鬼是死了,車廂也得跟著遭殃。
近處,只能交給守在各處的人手。
……
五號車廂的一扇窗戶猛地向內凹陷。
一隻肩背異常寬厚的野鬼扒住窗框,竟硬頂著盾牌,往裡面擠了半截。
持盾的骷髏被推得向後滑了一步。
旁邊一名乘客驚叫著想跑,剛站起來,就被許知微按回了座位下面。
「別起來!」
她側身讓過揮來的爪子,腳下驟然一錯。
身影幾乎貼著座椅邊緣掠了過去。
手裡的短刀亮起一道白光。
刀鋒從野鬼腋下切入,順著關節向上一挑。
粗壯的胳膊頓時脫落。
野鬼身體失去支撐,猛地歪向一側。
骷髏士兵抓住機會,再次向前頂盾。
許知微已經抽刀退開。
半截身體被推回窗外,短刀上的白光又一次划過,準確地割開了野鬼的喉嚨。
它連同抓住窗框的斷手一起墜落。
許知微甩去刀上的污物,呼吸稍快了些。
她沒有繼續守著這扇窗。
骷髏已經補上了位置。
自己留在這裡,只會擋住它們揮刀。
她退到過道中央,目光不斷掃過兩側,隨時準備去補其他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