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遠修趕過來時，男鬼已經被捆了起來。
半耳鬼站在旁邊，看著他那張臉，氣得聲音都變了。
「是你？」
「剛才還讓你幫著搬鐵板，你說你要去看線路！」
男鬼低著頭。
蘇遠修掃了眼彎曲的欄杆，又看向三個玩家。
「沒受傷吧？」
「沒有。」
周衡將搜出的東西遞了過來。
「他想跑，攔下來了。」
蘇遠修點了點頭。
「辦得不錯。」
他接過銅牌，翻到背面看了一眼。
上面刻著一艘船，下方還有幾個小字。
霧港，聯運貨行。
半耳鬼也看見了。
他的神情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蘇遠修注意到這一點。
「認識？」
「知道，是做水路貨運的。」
半耳鬼頓了頓。
「以前這條線沒開的時候，好多貨都得交給他們運。」
蘇遠修又打開那張紙。
紙上記著幾個站名。
其中兩處被畫了圈，旁邊寫著交接的時間與地點。
最下面還有一筆錢款。
蘇遠修看完，蹲到男鬼面前。
「他們給你錢，讓你改驅鬼器？」
男鬼抿著嘴，沒有回答。
蘇遠修也不著急，拿著那張紙在他面前晃了晃。
「這個，還有這塊牌子，我都收著。」
「你不說，我就讓人拿去問。」
「到時候他們知道你被抓了，東西也落到我手裡，你覺得，他們會不會來接你？」
男鬼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蘇遠修站起身。
「阿算，帶走。」
兩名骷髏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胳膊。
「等等！」
男鬼終於抬起頭。
「我就是收錢做事！」
「誰給的錢？」
「聯運貨行的一個管事。」
「他讓我在發車前改好線路，後面有人修，就盯著點。」
蘇遠修眯起眼睛。
「所以之前修好過？」
男鬼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旁邊的半耳鬼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
「又讓你給改回去了？」
男鬼沒敢看他。
半耳鬼氣得抬起手，最後還是看了蘇遠修一眼，硬生生忍住了。
蘇遠修倒是笑了一聲。
他還一直覺得，那幾個維修工的手藝不行。
合著前面有人修，後面還有個專門負責弄壞的。
能修好才怪了。
「為什麼要毀這趟車？」
「他們說…列車把價壓得太低。」
男鬼聲音越來越小。
「以前從灰爐城出去的貨，到霧港以後，就得上他們的船。」
「現在能直接運到永夜，好多商行都不肯再走水路。」
「他們去談過，沒談攏。」
「後來就讓我動手。」
蘇遠修看了眼那隻錢袋。
「車毀了，你也得死，你就沒想過？」
「他們讓我到這裡下車。」
男鬼趕忙說道。
「後面那段路，才是…」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
蘇遠修盯著他。
「才是什麼？」
「最容易出事的地方。」
男鬼咽了口唾沫。
「他們說，只要驅鬼器還壞著，開進去以後，就不用我管了。」
「其他的，我真不知道。」
邵川與周衡對視了一眼。
難怪這傢伙一進站，就急著往外走。
他壓根沒打算陪他們坐到終點。
蘇遠修把那張紙重新折好。
「帶回去，單獨看著。」
「嘴也堵上，別讓他跟其他人搭話。」
阿算應下，示意骷髏將男鬼拖走。
蘇遠修這才看向半耳鬼。
「後面那段路，平時出事多麼？」
「比前面多。」
半耳鬼的臉色也不好看。
「不過驅鬼器正常，車不停，一般都能過去。」
蘇遠修點了點頭，轉身朝車頭走去。
「那就把車檢查仔細。」
「尤其是車輪、連接處，還有制動。」
「他能碰到的地方，都重新看一遍。」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看向邵川三人。
「你們也跟著看看。」
「別讓他還留了什麼東西。」
三人沒有推辭。
這關係到他們自己能不能活著到站，自然沒人會嫌麻煩。
……
同一時間。
遠離車站的一段荒野上，幾隻鬼正站在鐵軌旁。
沉重的摩擦聲中，一節廢棄貨廂被拖離岔道，斜著橫在了前方的軌道上。
車輪已經鏽死，廂體內塞滿了碎石。
後面還停著兩節。
領頭的鬼看了眼懷表，又望向遠處。
黑暗中，隱約有東西正在移動。
他將懷表收好，抬手催了一下。
「動作快點。」
「弄完就走，別留在這裡。」
一名同伴抓著拖鏈，忍不住問道：「那車上不是有個鬼將麼？」
「有鬼將，車就不用走鐵軌了？」
領頭的鬼望著已經被堵住的道路，臉色陰沉。
「他能打，就讓他慢慢打。」
「我倒要看看，這麼長的一輛車，他能護住多少地方。」
.........
站台上的敲打聲持續了好一陣。
銅須將最後一塊鐵板固定好，又掄起錘子，在邊緣敲了兩下。
原本翹起的縫隙徹底貼合。
他退後一步，看了看補好的車廂，朝蘇遠修點頭。
「可以了。」
「只要別再照著這個位置撕，撐到終點沒問題。」
蘇遠修聽著前半句，還挺滿意。
聽見後半句，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你這話，跟沒說也差不多。」
銅須低頭收起工具。
「要是有時間，我倒是能給它多包一層。」
「先算了。」
蘇遠修朝前方看去。
半耳鬼正帶著維修工往這邊走，手裡拿著幾張檢查單。
「列車長，都查過了。」
「車輪和制動沒有問題，連接處也重新緊過了。」
「驅鬼器呢？」
「也好了。」
維修工接過話。
「照明和車上能開的東西都開著試過，供能很穩。」
「下面改過的地方也恢復了，蓋板重新封好，您的人一直看著。」
蘇遠修點了點頭。
這次，總算找到了毛病。
至於那個動手腳的傢伙，已經連同搜出的東西一起交給了站上的守衛。
阿算留了一份記錄，聯運貨行的名字也記了下來。
後面兩座城要怎麼找他們算帳，蘇遠修暫時顧不上。
他現在只想先把這趟車開到終點。
「通知上車。」
「該帶的工具和備用材料都帶上，後面別再缺東西。」
半耳鬼立刻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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