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朔和59師師長趴在松樹林裡,看著這股潰軍越來越近。
"這次不放了。"方天朔說。
59師師長點頭:"全部堵住。"
方天朔想了想:"讓他們進深一點。等車隊的中段到了曲橋里村口再打。這樣前面的人被堵住,後面的人還在往前擠,整條隊伍會在公路上擠成一團。"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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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二十分。
潰軍的先頭部分碾過了曲橋里北面的那座小石橋。繼續往南走。
一邊走一邊朝山上開火，可能是之前的美軍告訴了他們，這裡有埋伏。
後面的車輛和人員源源不斷地涌過來。
方天朔在心裡默默數著——先頭過去了大約五百米。一千米。車隊的中段進入了曲橋里村口的位置。
夠了。
他朝59師師長點了點頭。
59師師長舉起信號槍。
"砰——"
一發紅色信號彈升空。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
兩側山坡。同時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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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火力比打SF7支隊時更猛。
59師把白天沒用的重武器全拉了出來——不僅有輕重機槍和迫擊炮,還有幾門75毫米無後坐力炮和一批反坦克手雷。
無後坐力炮的第一發炮彈打中了公路上一輛謝爾曼坦克的側面。不是打穿了——75毫米無後坐力炮打謝爾曼的正面裝甲很吃力——但炮彈在坦克側面爆炸,震斷了一條履帶。坦克歪在了路上,堵住了後面的車輛。
第二發打中了一輛M16高射機炮車的車頭。車頭起火了。四聯裝重機槍在火焰中歪了,打不了了。
迫擊炮彈像雨點一樣落在公路上。"轟——轟——轟——"車隊中間的幾輛卡車被連續命中。一輛油罐車被打中了——柴油流出來遇火即燃。火焰沿著公路蔓延,把附近的幾輛卡車都點著了。
公路上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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潰軍徹底亂了。
本來就沒有什麼隊形可言——現在連"亂"都不足以形容了。那是一種徹底的、絕望的、失去一切控制的混亂。
美軍和韓軍在公路上互相踐踏。有人朝山坡上跑——被機槍掃了回來。有人朝路邊的田地里跑——田地里是凍硬的泥土,沒有掩護,跑出去就是活靶子。有人趴在燃燒的卡車後面不動——等著火燒到他身上。
考夫林——38團團長——坐在一輛吉普車裡。吉普車被堵在了一輛燃燒的卡車後面,動彈不得。他跳下車,朝前面跑了幾步,被一個從卡車上滾下來的韓軍士兵撞倒了。
他爬起來,拿起無線電話筒試圖呼叫——
電台沒有信號。
他扔了話筒。
荷蘭營的代理營長——那個重武器連連長——試圖組織抵抗。他把手邊能找到的荷蘭兵集中起來,大約四十個人,朝公路東側的一座小山包上沖。
衝到半山腰,被59師一個連的火力壓了回來。
死了七個人。傷了十幾個。
剩下的人退回了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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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特的SF7支隊反應最快——他們剛才打過一次了,知道這條路有伏擊。
懷特立刻命令他的步兵營脫離公路,朝東面的田野里撤退。不走公路了。走田地。走山溝。走任何沒有中國人的地方。
SF7支隊的步兵在黑暗中朝東面散開。炮兵把拖不走的大炮炸了——兩聲爆炸,"轟——轟——",幾門105榴彈炮在閃光中變成了廢鐵。
坦克碾下了路基,朝田地里開。履帶在凍硬的泥地上碾出深深的車轍。
懷特的部隊朝東面消失在了黑暗裡。
但其他部隊沒有這個運氣。38團的殘部、荷蘭營、野炮營、韓軍——他們已經被打得七零八落,沒有統一指揮,沒有人下達"往東走"的命令。大部分人還擠在公路上,在火光和彈雨中苦苦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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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趴在松樹林裡,看著公路上的混亂。
火光照亮了他的臉。
他的表情很平靜。
這些人完蛋了。
戰場上不需要同情。這些人兩天前還在橫城以北,用坦克和飛機追逐我們。現在輪到他們被追殺了。
"師長,"他轉頭對59師師長說,"公路上的敵軍不用急著吃。讓他們在那裡堵著。天亮之前,把兩側的高地全部控制住。天亮之後飛機會來——但飛機炸不了我們山上的掩體。只要高地在我們手裡,公路就是死路。"
59師師長點頭。立刻調整部署——把三個團的兵力分散到公路兩側延伸五公里的山坡上,逐個山頭控制制高點。
方天朔又看了一眼南面的方向。
回岩峰。58師。
如果原州方向的敵人來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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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三日。凌晨一點。回岩峰。29號公路。
58師師長站在回岩峰的山頂上,朝南看。
原州方向。大約十五公里外。
黑暗中什麼都看不到。但他的偵察兵在二十分鐘前發回了報告:
"原州方向有車隊北上。坦克至少五輛。卡車四十輛。步兵大約一個營。正沿29號公路朝回岩峰方向移動。距離回岩峰約八公里。預計一小時後到達。"
58師師長把報告看了兩遍。
陸戰二師。從原州派出來的增援部隊。
58師主力在兩個小時前剛剛到達回岩峰。三個團全部展開。172團守回岩峰主陣地,控制公路。173團在回岩峰兩側的丘陵上展開,形成縱深防線。174團——白在介田裡和陸戰8團對峙。
彈藥充足。工事挖好了。反坦克陣地布置完畢。
58師師長不擔心一個營的增援部隊。他擔心的是——後面還會不會來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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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
增援部隊到了。
打頭的是五輛謝爾曼坦克。車燈關著。但履帶碾過路面的聲音在夜晚的山谷里傳得很遠。
坦克後面是一個陸戰營的步兵。乘卡車。大約八百人。
再後面是一個坦克連——又是五輛謝爾曼。總共十輛坦克。
這支增援部隊的指揮官是一個陸戰隊的中校。他接到的命令是:北上橫城方向,接應從橫城南撤的友軍。
他不知道回岩峰上有一個滿編的師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