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特戰隊員從側面補了一槍。子彈打中了持刀者的胸口。人朝後栽倒，軍刀從手裡飛出去，"當"的一聲落在了水泥地面上。
擦槍的那個人最冷靜。他沒有拿身邊那支拆了一半的步槍，而是從腰後抽出一把手槍，半蹲在牆角的陰影里，朝門口方向連開三槍。
消音器沒有。手槍聲在封閉的空間裡炸響，震得所有人的耳朵嗡嗡叫。
張浩浩趴在地上朝牆角還擊了兩槍。一槍打在牆上，濺出一片混凝土碎屑。一槍打中了那個人的肩膀。人悶哼一聲，手槍掉了，整個人靠在了牆角。
四樓的戰鬥持續了不到兩分鐘。
六個日本人。四個被擊斃。一個肩膀中槍被按住了。還有一個趁亂從另一扇窗戶翻了出去，踩著腳手架往下跑。
"有人跑了！往下！"張浩浩朝窗口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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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
方天朔聽到四樓的槍聲響起的同時，用腳踹開了三樓的窗戶。
他翻進去的時候，三樓的五個日本人已經全站起來了。煤油燈被人一腳踢翻了，燈油在地面上流開，藍色的火焰沿著油跡躥起來，把整個房間照得忽明忽暗。
方天朔的槍響了。"噗"。第一槍打倒了離他最近的一個人。
李福遠緊跟著從窗口翻進來，蹲在窗台下面開槍。"噗噗"。兩槍。一槍打中了一個正在拔刀的人的大腿，人單膝跪下了。另一槍偏了，打在了牆上。
剩下的三個人朝房間的另一側散開了。其中一個抄起了靠在牆角的步槍。
方天朔朝那個人開了一槍。打中了他的手臂。步槍掉在地上。
另一個人從地上的火焰中間沖了過來。手裡是一把軍刀。刀身上映著藍色的火光。他沒有喊叫，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沉默地、快速地朝方天朔的方向衝過來。
方天朔抬槍。扣扳機。
"咔。"
卡殼了。
消音器導致的退殼故障。方天朔的手在零點幾秒內做了一個判斷：拉槍機排除故障至少要一秒半，那個人衝到他面前只要一秒。
他把槍扔了。
右手從腰間抽出了匕首。
日本人的刀劈了下來。方天朔側身一閃。刀刃從他的左肩外側划過，切開了衣服但沒有切到皮肉。他順著側身的動作貼了上去，匕首從下往上送進了日本人的肋下。
日本人的身體弓了起來。但他沒有倒。他的左手反握住了方天朔持刀的手腕，右手舉著軍刀試圖再劈一次。
兩個人扭在了一起。方天朔的匕首還插在對方體內，拔不出來。日本人的軍刀舉在空中，因為距離太近劈不下來。
李福遠從側面衝過來，一槍打在了日本人的後背。
人終於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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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還剩兩個人。岡崎赤史和那個被打中手臂的人。
受傷的那個人靠在牆角，用一隻手按著流血的手臂，另一隻手從腰間抽出了一把短刀。但他已經失去了戰鬥力。李福遠走過去，一腳踢掉了他手裡的短刀，把他按在了地上。
岡崎赤史站在房間的最裡面。
煤油燈的火焰已經燒到了幾張草蓆上，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他手裡握著一把軍刀，刀柄上纏著白色的絲繩，刀鞘上刻著菊紋。這是一把日本軍官的佩刀。他大概從1945年就一直帶著它。
他的站姿是標準的居合道起手式。右手握刀，刀尖朝前，左手虛扶在刀背上。重心微微後沉。臉上的表情不是恐懼，也不是絕望。是一種冰冷的、近乎傲慢的平靜。
方天朔撿起了剛才扔在地上的手槍。拉了一下槍機，把卡住的彈殼退了出來。重新上膛。
他舉著槍對準了岡崎。
"放下刀。"他用英語說。
岡崎沒有動。他看著方天朔，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
然後他開口了。英語。帶著濃重的日本口音。
"我不會向中國人投降。"
他的身體動了。
不是朝方天朔衝過來。是朝窗戶的方向。
他要跑。
方天朔開了槍。
"噗。"
子彈打中了岡崎的右肩。軍刀從手裡脫落，"當"的一聲掉在了水泥地上。岡崎的身體因為衝擊力朝後轉了半圈，踉蹌著撞上了窗台。
窗戶外面是腳手架。腳手架外面是四層樓高的黑暗。
岡崎的腰撞在了窗台的邊緣上。身體的上半部分朝外翻了過去。他的手抓住了窗框，試圖穩住自己。
但右肩的肌肉和肌腱被子彈打穿了。右手的手指在發抖，攥不緊。全身的重量壓在了左手上。
方天朔沒有再開槍。
他站在原地看著岡崎。
岡崎的左手單手撐著窗框。指關節攥得發白。木頭窗框上有一層施工留下的沙灰，手掌在沙灰上一點一點地往外滑。
兩秒鐘。
左手也撐不住了。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
身體翻過窗台，消失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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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
吳大江聽到了上面的槍聲和腳步聲。他把樓梯口封得死死的，三支槍對著樓梯上方。
他還沒來得及想上面打成了什麼樣，就聽到了一聲從樓外面傳來的悶響。
很沉。很重。像一袋水泥從高處落在了什麼東西上面。
但不是水泥地面的聲音。是一種更複雜的、伴隨著金屬碰撞和碎石翻滾的聲音。
吳大江朝一樓角落裡那台水泥攪拌機的方向看了一眼。
攪拌機旁邊的砂石料斗。半敞著口。裡面堆著碎石和粗砂。
砂石料斗里多了一樣東西。
岡崎赤史從四層樓的高度墜落，正好砸進了一樓的砂石料斗里。碎石和粗砂被砸得四濺。他的身體半埋在砂石中間，右肩上的彈孔還在往外滲血，血把灰白色的砂石染成了暗紅色。
旁邊的水泥攪拌機沒有運轉。但料斗里的那堆碎石和粗砂，像是一座粗糲的墳，把這個自稱帝國軍人的日本特工埋了半截。
吳大江走過去看了一眼。
岡崎的眼睛還睜著。嘴唇在動。在說什麼。日語。聲音很小，像是氣泡從水底冒上來的聲音。
然後嘴唇不動了。眼睛也不動了。
吳大江轉過身，朝樓梯口喊了一聲："上面的情況怎麼樣？"
方天朔的聲音從三樓傳下來。
"結束了。清點人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