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盯梢暴露

  三月七日。尖沙咀。漢口道。

  老林安排了兩組人盯太平洋商務諮詢的寫字樓。

  第一組兩個人，在寫字樓對面的一家茶餐廳二樓靠窗坐著。點了奶茶和菠蘿油，面前攤著一份《華僑日報》。窗口正對寫字樓大門。進出的人看得一清二楚。兩個人輪班，一個盯一個記，每隔四個小時換一次。

  第二組兩個人，在寫字樓旁邊一條巷子的巷口蹲著。一個推著一輛擦鞋的小車，蹲在那裡裝作等客人。另一個靠在牆根底下抽菸看報紙。巷口的位置能看到寫字樓的後門和停車場。

  第一天的觀察很有收穫。

  上午八點開始陸續有人進樓。清一色的男性。年齡二十五到四十之間。體格普遍壯實。穿著很普通，襯衫、夾克、休閒褲，像是在寫字樓上班的洋行職員。但走路的方式出賣了他們。步幅均勻。背挺得直。兩個人並排走的時候自動保持一臂的間距。轉彎的時候習慣性地先看死角再邁步。這不是寫字樓白領走路的樣子。這是受過軍事訓練的人才有的肌肉記憶。

  茶餐廳的觀察員用一個小本子逐一記錄了每個人進樓的時間和外貌特徵。到下午六點收工的時候，本子上記了二十三個人次。其中有幾個面孔出現了兩次，是中間出去買東西或吃午飯又回來的。刨去重複的，不同的個體大約十八到二十個。

  車輛方面。停車場裡有三輛車是每天都在的。一輛黑色福特轎車，車身擦得很乾淨，是幾輛車裡最好的，應該是頭頭的座駕。一輛深綠色雪佛蘭，后座經常坐兩三個人，像是日常出行用的。一輛灰色道奇廂式貨車，車廂是封閉的，看不到裡面裝了什麼，每次進出停車場都從後門走，不走正門。

  沃倫本人也露面了。上午十點左右，黑色福特到樓下。沃倫從后座下車。三十來歲，短髮，深色夾克，走路的速度比其他人快，眼睛不看手機不看報紙，進門之前會往左右各掃一眼。下午五點到六點之間離開,去尖沙咀一家西餐廳吃飯。晚上回半島酒店。

  第一天結束。方天朔看完觀察記錄，點了下頭。人數、車輛、頭目作息，最基本的三樣東西到手了。

  第二天繼續盯。

  上午一切正常。沃倫十點到，進樓，沒有再出來。

  下午兩點開始出了狀況。

  茶餐廳的觀察員發現了一個異常。一個白人在茶餐廳門口來回走了三次。第一次從左邊走到右邊，朝二樓窗口抬了一下頭。第二次從右邊走回來，又看了一眼。第三次不走了，站在了對面街上的一個電話亭里，拿起話筒裝作打電話。但他的眼睛不看話筒，一直盯著茶餐廳的二樓窗口。站了兩分鐘。然後掛了電話，走了。

  這是反偵察。標準的。先走過去看有沒有可疑的人，再找一個固定位置觀察幾分鐘確認。沃倫發現聯絡渠道斷了之後起了疑心，派手下到寫字樓周圍排查有沒有人在監視他們。

  觀察員把這個情況立刻報了回來。

  方天朔聽完，當即下了命令。

  "撤。兩組人全部撤。現在就走。直接站起來離開。"

  老林愣了一下。"確定不盯了？"

  "沃倫是專業的。今天派人來看了一圈，發現不了就算了。但明天還會來。後天還會來。換不同的人，換不同的時間，反反覆覆地查。我們的人在茶餐廳里坐兩天沒問題，坐四天五天一定會露馬腳。"

  他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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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了。兩天的東西足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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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八日。下午五點。

  沃倫先動了。

  老林的線人報告：三輛車從漢口道寫字樓全部開出來了，朝九龍倉碼頭方向走。大概是沃倫發現保密局的聯絡渠道全斷了，他開始主動搜索。沿著保密局的舊據點倒查。

  安全屋就在九龍倉碼頭旁邊。

  "轉移。現在。"

  二十分鐘。所有東西塞進帆布袋和箱子。人分兩批。老周帶一批16名特戰隊員坐船過海去港島備用安全屋。方天朔帶張浩浩、吳大江、李福遠和四個特戰隊員坐一輛中資船運公司的貨車從陸路撤。

  貨車從九龍倉碼頭出來，沿廣東道往北開。

  三分鐘後，李福遠回頭看了一眼。



  方天朔從帆布帘子縫隙里往外看。深綠色的雪佛蘭。沃倫的車。

  "還有一輛。"李福遠又說。

  更遠處，灰色的道奇廂式貨車也咬上來了。

  沃倫的人在九龍倉碼頭附近轉的時候看到了這輛急匆匆出來的貨車。車廂帆布蓋得嚴嚴實實。怎麼看怎麼可疑。

  "甩掉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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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機是本地人，九龍開了十幾年的車。猛打方向盤，貨車從廣東道拐進一條窄路。輪胎尖叫。

  雪佛蘭跟著拐了。

  拐彎的瞬間，雪佛蘭副駕駛的車窗搖了下來。一隻手伸出來。手裡有槍。

  "砰！"

  子彈打在貨車的後擋板上。鐵皮上炸開一個碗口大的凹坑。帆布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媽的，他們開槍了！"一個特戰隊員罵了一聲，本能地趴在了箱子後面。

  "砰！砰！"

  又是兩槍。一發打穿了帆布帘子，從車廂里穿過去，打在了駕駛室後面的鐵板上，距司機的後腦勺不到一尺。另一發打碎了貨車右側的後視鏡。

  方天朔從帆布帘子的破洞裡朝後面看了一眼。雪佛蘭已經逼近到了二十米。駕駛員在全速追，副駕駛的人半個身子探出車窗，手槍正在換彈匣。

  "回擊！"

  張浩浩從帆布帘子後面伸出手槍，朝雪佛蘭連開了三槍。消音器壓住了聲音。第一槍打在了雪佛蘭的引擎蓋上，火星一閃。第二槍打碎了前擋風玻璃的左下角。第三槍打中了左前輪的擋泥板。

  雪佛蘭猛地減速。前擋風玻璃上多了一個蛛網狀的裂紋。駕駛員的視線被擋了。車朝右歪了一下，差點蹭上路邊停著的一輛板車。

  趁著這幾秒鐘的空檔，司機連續拐了兩個彎。先左後右。

  但道奇貨車從一條平行的街上繞到了前面。

  前面出現了灰色的車頭。道奇堵在了窄路的盡頭，橫著停。兩個人從車廂里跳下來，端著槍朝這邊瞄。

  前後夾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