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老周帶著特戰隊的人按名單逐點清剿。
不是每一個都需要動武。保密局的外圍聯絡人大多是普通人。商人、記者、旅館老闆、計程車司機。他們替保密局遞消息、盯梢、提供落腳點,賺的是外快,不是賣命錢。特戰隊的人找上門亮一亮槍,大多數人當場就軟了。有些人交代了自己知道的一切,有些人連夜收拾行李買了去台灣的船票。
兩天下來。老林清點了一下戰果。
抓了十一個。有價值的審完之後交給黃社長的人處理。沒價值的警告一番放了。
嚇跑了九個。自己買船票坐船去了台灣。
還有幾個藏了起來不敢露頭。等於自動退出了。
那個從岡崎據點跑掉的日本人也被找到了。他躲在旺角一間旅館裡。老周的人踢開門的時候,他正對著牆壁練習拔刀。身邊放著一個收拾好的旅行箱,隨時準備跑路。他沒有投降,拔出刀朝老周的人撲過來。被兩槍打倒在旅館房間的地板上。
保密局在香港的地下網路,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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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六日。下午。中環。
保密局的事收拾完了。方天朔順便在中環補上了和泰國軍火商差猜的會面。上次因為遇伏沒能赴約,差猜在旅館裡等了一晚上沒等到人。何先生重新安排了時間。這次地點改在了中環一家酒店的咖啡廳,比九龍城安全得多。
差猜四十來歲,皮膚曬得黝黑,說話帶著泰國口音的英語。方天朔用了半個小時和他談成了第二批繳獲裝備的處置意向:兩千支步槍和一百挺輕機槍,換印尼的橡膠和馬來亞的錫錠。差猜對價格沒有太多異議。這批貨在東南亞搶手得很。
從酒店出來,他和李福遠走在街上。下午四點。陽光從寫字樓的玻璃幕牆上反射下來。叮叮電車從面前駛過。
回到安全屋,老林迎上來。
"旅長,窩點那邊的東西整理出來了。大部分是保密局內部的通訊記錄、人員名冊和經費流水——這些交給老周的人了。"
老林頓了一下。
"但有一摞東西不一樣。"
他把一個牛皮紙封遞過來。封口蓋著一個紅色的"絕"字戳。
"這幾份是英文的。"
方天朔拆開。
保密局的內部文件全是中文——唯獨這一摞是英文打字機打的,夾著幾張手寫的中文翻譯件。紙質也不一樣——比保密局用的那種粗糙的油印紙好得多,是白色的標準公文紙。
是保密局和一個境外聯絡人之間的往來電報底稿。
電報里反覆出現一個代號:"Shepherd"。(牧羊人)
方天朔一頁一頁翻下去。英文不難,都是簡短的指令和回復。
從上下文判斷,"Shepherd"是保密局在本地對接的一個外方聯絡人。級別很高——保密局發給他的回電措辭恭敬,幾乎是在匯報工作。
有幾封是"Shepherd"發給保密局的指令。內容都和同一件事有關——找一個人。
電報沒有寫目標的名字,用的是一個代號:"ChessPlayer"。(棋手)
"Shepherd"要求保密局動用本地所有眼線,監控幾個特定區域的人員出入。給了目標的大致特徵——年輕,二十出頭,可能帶三到五個隨行人員,行動謹慎,反跟蹤意識極強。
方天朔的手停住了。
後面一封電報語氣急了——"Shepherd"催促保密局加大搜索力度,並且特別強調了一句:
"Donotengage.Reportlocationonly.Wehandle."
(不要自行動手。只報位置。我方來處理。)
再後面是一封保密局回復的底稿——中文的,匯報說在某個區域發現了疑似目標的活動痕跡,但尚未確認身份。
最後一封電報的日期是窩點被端的前三天。"Shepherd"在電報末尾留了一個聯絡備用地址——太平洋商務諮詢有限公司,寫字樓四樓。
方天朔把電報放在桌上。
老林先開了口:"英文電報。打字機打的。措辭是情報機構的風格,不是商人。'Donotengage','Wehandle'——這是專業術語。"
"之前你和老周提過,保密局背後有美國人。"
"對。"老林點頭,"一直是猜的。現在不用猜了。英文,情報口吻,代號系統——這個'Shepherd'是美國人。保密局在這邊替他幹活。"
方天朔指了指"ChessPlayer"那個代號。
老林看著他,沒說話。
兩個人都明白那是誰。
"那個備用地址——查了嗎?"
"查了。"老林翻出另一頁,"太平洋商務諮詢有限公司。成立三個月。負責人叫約翰·沃倫。商務簽證。職業:安保顧問。公司沒有任何實際業務。寫字樓管理處說,他們租了四樓整層,窗戶全裝了百葉簾,白天也不怎麼開。進出的人以白人為主。"
方天朔看著"沃倫"兩個字。
約翰·沃倫。
之前在漢城的情報碎片裡出現過這個名字——遊騎兵俘虜的口供,他們的上尉連長,正是約翰·沃倫,美國人重名重姓的可能也有,或許此沃倫非彼沃倫。保密局的人大概不知道"Shepherd"的真名——但他們替他保管的這摞電報底稿,把名字和代號連在了一起。
方天朔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盯住這個地址。人員、車輛、進出時間,全部記下來。"他頓了一下,"但不要打草驚蛇。他不知道窩點已經被我們端了——這些電報底稿還在保險柜里,說明保密局的人沒來得及銷毀。他現在還以為聯絡渠道是通的。"
"等他主動聯絡保密局的時候,"方天朔的眼睛眯了一下,"發現沒人接了——他就知道出事了。到時候他會有兩個選擇:要麼跑,要麼換一條線重新來。不管哪一個,都會露出破綻。"
"我們等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