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灌進摩托車的排氣管里。
發出陣陣刺耳的轟鳴。
落塵把油門擰到了底。
引擎的震動順著車把手傳遞到他發麻的手臂上。
他臉色陰沉。
他腦子裡全都是那被燒成灰燼的大平層。
那可是他花了十萬塊錢租來的安樂窩。
他自個都還沒住多久。
結果就這麼沒了。
廢棄工廠區那生鏽的大鐵門已經出現在視野盡頭。
落塵一個急剎車。
輪胎在滿是砂石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車轍。
他翻身跨下摩托。
連車鑰匙都懶得拔。
四周安靜得出奇。
只有遠處幾盞接觸不良的路燈在忽明忽暗地閃爍。
這裡是他第一次變身為火焰劍士的地方。
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當初那頭晶骸泰坦身上的硫磺味。
落塵踩著滿地碎玻璃和廢鐵皮往前走。
鞋底踩在碎渣上發出嘎吱聲。
他走到工廠區中央的開闊地帶。
一眼就看到了那座高聳的廢棄冷卻塔。
高塔頂端。
蘇小婉被粗大的鐵鏈綁在生鏽的鋼柱上。
夜風吹得她凌亂的頭髮胡亂飛舞。
她額頭上的淤青在月光下格外明顯。
血跡已經乾涸結痂。
「落塵。」
蘇小婉嘴裡的破布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
她看到下方那道熟悉的身影。
眼睛瞬間紅了。
她拼命扭動著身體。
粗糙的鐵鏈和鋼柱摩擦。
發出刺耳的金鐵交加聲。
由於掙扎得太厲害。
她的手腕被鐵鏈勒出了一道道血痕。
「你快走。」
「有埋伏。」
蘇小婉的嗓子都喊啞了。
她太清楚這種底層的黑吃黑套路了。
這就是個死局。
落塵停下腳步。
他仰起頭。
看著上面那個拼命讓自己逃跑的女孩。
他捏緊了拳頭。
指關節發出清脆的咔咔響。
「小婉。」
落塵提高了音量。
聲音穿透了夜風。
「別亂動了。」
「保持體力。」
落塵扭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剩下的交給我。」
安撫完蘇小婉。
落塵環視了一圈四周那些黑漆漆的貨櫃。
「我人已經到了。」
「趕緊把人放了。」
「這種爛大街的綁架戲碼不覺得很過時嗎。」
清脆的拍手聲從陰影中傳了出來。
啪。
啪。
啪。
「還真是感人至深啊。」
伴隨著這句台詞。
一個穿著寬大黑色連帽衫的人從生鏽的貨櫃後走了出來。
那人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
臉上還戴著一個純黑色的口罩。
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完全看不清長相。
從骨架和走路姿勢看。
這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男人。
但是。
剛才傳出來的聲音。
卻是一道陰柔、甜膩的年輕女聲。
落塵聽到這聲音的瞬間。
渾身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用力搓了搓胳膊。
「不是。」
「你一個大老爺們夾著嗓子說話。」
「能不能正常說話?」
青年對於落塵的吐槽沒有任何反應。
他抬起頭。
口罩上方的眼睛死死盯著落塵。
那眼神透著狂熱和病態。
「既然你已經到了。」
「蘇小婉對你來說就沒用了吧。」
青年的女聲在空曠的場地上迴蕩。
透著瘋狂。
落塵手背上的青筋蹦了起來。
「你到底想幹什麼。」
「燒了我的房子。」
「綁了我的朋友。」
「這筆帳我今天必須跟你算清楚。」
青年發出一陣神經質的笑聲。
「哈哈哈哈。」
「怎麼會沒用呢。」
「放心。」
「我不會對她做什麼的。」
「至少現在不會。」
青年往前走了兩步。
皮鞋踩在一個乾癟的易拉罐上。
「你還記得這裡嗎。」
青年張開雙臂。
做了一個擁抱整個廢棄工廠的動作。
「這裡是你第一次戰鬥的地方。」
「當時你就是在這裡擊殺了一頭B級的晶骸泰坦。」
青年把手伸進寬大的口袋裡。
摸索了一下。
掏出一顆散發著土黃色光暈的晶體。
那是骸獸的核心。
落塵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正是當初那頭晶骸泰坦死後留下的骸核。
難怪當初他翻遍了整個碎石堆都沒找到戰利品。
害得他痛心疾首了好幾天。
竟然是被這孫子給順走了。
青年雙手捧著那顆骸核。
像捧著什麼無價的聖物。
隔著口罩在那顆髒兮兮的晶體上蹭了蹭。
「你知道嗎。」
「當時我就在晶骸泰坦攻擊的那輛車裡。」
「是你從天而降救了我。」
青年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你是我的神。」
「你是我的英雄。」
落塵無語的翻了個大白眼。
「如果找我要簽名沒必要玩綁架這一套吧。」
「現在把我朋友放了。」
「你燒偶像的房子。」
「讓我十萬塊飛了的事情也可以好商量。」
聽到這話。
青年突然變得暴躁。
他猛地將骸核攥緊。
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發白。
「所以我實在想不明白。」
「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活得這麼窩囊。」
青年的女聲變得尖銳刺耳。
「你有那麼無敵的力量。」
「你為什麼甘願待在社會底層?」
「賺錢對你來說難道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
青年指著天樞環的方向。
「只要你願意。」
「你完全可以去攻破聯盟的中央銀行。」
「數不盡的信用點都是你的。」
「你想要什麼樣的房子沒有。」
落塵看著眼前這個陷入癲狂的瘋子。
心裡只覺得好笑。
「很抱歉。」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我可不想去這種事情。」
落塵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再說了。」
「搶來的錢我花著心虛。」
青年猛的揮動手臂。
歇斯底里的大吼。
「虛偽。」
「你清高。」
「你了不起。」
「你有這麼強的力量。」
「竟然甘願去當一個月拿三千塊錢的圖書管理員。」
「有力量不為自己掠奪。」
「那算什麼力量。」
面對青年這番扭曲的質問。
落塵連反駁的欲望都沒有了。
這完全是個三觀被狗吃了的神經病。
「你們這幫腦子有坑的傢伙。」
落塵指著青年的鼻子。
「怎麼天天以為所有人拿到力量就會變成祖國人。」
「我就喜歡守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
「打工人哪有不瘋的。」
「但我瘋歸瘋。」
「還知道做人的底線。」
落塵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誰有困難我順手幫一把。」
「但誰要是破壞我的安寧。」
「我就跟誰急。」
青年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連連後退。
「不。」
「不應該是這樣。」
「我的英雄不應該是這種市井小民。」
青年猛的抬起頭。
眼底閃爍著紫色的詭異光芒。
「我的英雄應該是萬人之上的存在。」
「是主宰一切的王。」
落塵懶得再跟他廢話。
「人各有志。」
「少把你那套惡臭的想法強加在別人身上。」
「今天我不僅要救人。」
「我還要把你打得連你媽都不認識。」
青年突然停止了顫抖。
他站直身體。
發出一陣低笑。
「沒關係。」
「你不明白沒關係。」
「放心吧。」
「我會親手糾正你的錯誤。」
「我會讓你變成我心目中最完美的英雄。」
青年將手裡的骸核隨手扔進廢墟里。
反手從衣服內側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本散發著幽暗紫光的駕馭書。
書籍表面沒有太多花哨的裝飾。
只有一層充滿金屬質感的紫黑色外殼。
封面上。
印著一個全身暗紫色的戰士。
假面騎士Joker。
落塵看到那本紫色駕馭書的瞬間。
瞳孔猛的收縮。
他沒有任何猶豫。
雙手抓住身上那件休閒外套的衣襟。
用力向兩側一扯。
衣服滑落。
露出了腰間早已佩戴好的聖劍驅動器。
火炎劍烈火安靜的插在劍槽中。
散發著暗紅色的微光。
只從當初被搶了驅動器後,落塵一有事就優先把驅動器裝備好。
落塵右手在空間背包里一摸。
赤紅色的《勇氣之龍》奇幻駕馭書穩穩落入掌心。
「想改造我。」
落塵拇指熟練的撥開駕馭書的封面。
故事音效在寂靜的工廠區響起。
「你配嗎。」
落塵將駕馭書狠狠插入驅動器的卡槽。
右手緊緊握住火炎劍的劍柄。
「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