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麼說你好像很懂了?」徐墨沉默了片刻,語氣平緩地開口問道。
在他的印象中,一直都很清楚鶴金帆是一個多麼能夠腦補的人。
但自己作為考核官,根本不知道對方在腦補些什麼,還是稍微問一下吧。
跟隨一下這傢伙的腦迴路,別給自己整出什麼大事來。
而鶴金帆此時卻是不以為意,他只覺得是沉淪之黑大人在考教自己,當即很是自信地說道:
「圖靈城以科技為立身之本,現在整個城市的通訊以及基礎電力系統全部陷入癱瘓。」
「所有的學派帶頭人也都出了問題。」
「對於普通的圖靈人來說,那就等於將高度文明社會的人直接扔入了原始社會,當然很是慌亂,信仰崩塌。」
「所以此時他們需要新的信仰,來指引方向。」
鶴金帆一邊說著,一邊還頗為自得地抬了抬下巴。
「這個帶頭的,一看就是野心家,估計是想著在這種時候,利用大眾的焦慮和恐懼,不知道想干點什麼。」
「不過沒關係,傳教這種事我很在行,只要我出手,很快這些人都會變成假面神隱會的信徒!您的信徒!」
徐墨聽著鶴金帆的話,頓時更加沉默了。
奶奶的,實際上他更想知道,組織這件事的人具體有什麼目的。
在這種時候讓圖靈城的大眾信仰邪神,來幫助日後的舊日復甦嗎?
現在那些神經元都有大半在白霏霏身上,不眠深淵怎麼復甦?現在就傳播信仰是不是太早了些,沒啥希望吧
還有,那個陳羅雀難道沒有自己深層次的目的,就已經是不眠深淵的忠犬了?
可沒想到鶴金帆根本沒考慮這些有的沒的,還在想著人前顯聖。
這真是把裝逼刻入骨髓了!
其實徐墨很想說,我們假面神隱會其實不是邪教來的,不需要上來發展什麼信徒和下線。
但是他想了想,決定沒有多說什麼。
圖靈城內的整活人眾多,讓他覺得很多人都不能小看,正好眼下自己也沒有明確的信息,讓鶴金帆胡搞一下,可能也有意外收穫。
於是他緩緩開口,語氣意味深長:
「呵呵,不必問我,這是屬於你的考核,交給你了。」
鶴金帆聞言,頓時肅然,整個人從眼神到神態都進狀態了,重重點頭道:
「明白!」
......
此時,廣場上那個洗腦的人還在繼續說著。
「我們曾經相信的秩序,相信的進步,相信的一切,如今都被證明是脆弱的幻覺。」
「他們告訴我們,科技能帶來安全,帶來未來,可今天呢?」
「通訊中斷,電力癱瘓,連城主都消失不見,領導人很可能騙了我們。」
「他們因自己的自私,或者說自己那不可告人的秘密,沒有向我們開放世界的真相。」
「就好像那艘拆掉整艘圖靈,飛向極樂世界的飛船一樣。」
「各位,我們已經被拋棄了,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拋棄了!所以我們必須尋找新的通路,新的真理……」
在徐墨聽來,這已經很明顯,就是那種宣傳供奉邪神的言論。
而圖靈城這種科學聖地一般來說宣揚理性,所以說,這事還得多鋪墊鋪墊。
對方的聲音愈發高亢,仿佛已經把周圍數百人的茫然與恐懼都攥在了掌心。
「所以說,我們該——」
「所以說,我們來了!」
就在此時,鶴金帆一聲斷喝,直接打斷了對方的宣講。
他整個人的氣勢毫無徵兆地爆發開來,一步踏出,便已經站到了人群最前方。
金色的光芒驟然亮起,自他身上轟然擴散開來,籠罩天地,照耀著所有人。
那光芒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霸道,讓人覺得刺目得像是太陽一樣,瞬間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圖靈城有一尊舊日邪神正在妄圖復甦,毀滅圖靈,毀滅人類。」
「而今天所發生的一切意外,追根溯源,都是那尊邪神的力量影響導致的,而這一切,我們早有預料!」
那個拎著燈籠宣講的人頓時一愣,思路都被打斷了,嚇得後退了兩步,燈籠都差點脫手。
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是呆呆看著頭頂那散發著金光,戴著金黃色面具的身影。
由於鶴金帆之前不停地裝逼,閃耀之黃的名號,在大陸上也算是有一號的。
蠱惑者愣了幾秒之後,色厲內荏地喝道:
「你是誰?你根本不是圖靈人,你憑什麼會知道圖靈的情況?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
鶴金帆背著手,下頜微揚,那一身金色風衣在光芒中獵獵翻動,端的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派頭。
他冷哼一聲,聲音頗有幾分言情劇本中霸總的意味,開口說道:
「我是誰?不必假裝陌生,我想你們應該都知道我是誰。」
「我是假面神隱會的閃耀之黃。」
「至於憑什麼會知道?沒有假面神隱會不知道的事情,沒有假面神隱會不了解的可能。」
「過去、未來、歷史、現實,我們觀察一切,我們掌控一切。」
他緩緩掃視著下方那些迷茫地盯著自己的眾人,語調陡然又高了幾分。
「我們假面神隱會,正是為了對抗真正的災難而來!」
他目光如炬,思索片刻之後,知道沉淪之黑正在看自己,當即情商爆發,決定拍一手馬屁。
「我問你們,今天傍晚時分,你們看到那個巨大的虛影了嗎?」
人群中頓時一陣騷動,顯然,不少人都還清晰地記得那一刻。
鶴金帆繼續道:
「那便是沉淪之黑,假面神隱會的名片,從上古時期復甦的領袖,之前來的不過是他的一縷氣息。」
「你們眼中的神跡,對那位存在而言,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點力量。」
「他只是釋放出了一點氣息,就直接壓制住了這裡暴動的舊日邪神。」
「他的力量難以想像,人類的等級體系無法形容他,即使是永眠者,也只配在他面前俯首。」
他的聲音里甚至帶上了某種狂熱的崇敬,甚至張開雙臂,緩緩抬手。
「各位,你們剛才聽到的所有絕望,所有迷茫,所有不安,他都早已預料到了。」
「白霏霏,就是那位派來的使者!」
「而那位大人,會拯救這個世界,處理掉所有的邪神,讓一切重歸秩序!」
鶴金帆越說越順,情緒愈發亢奮,金色的光芒也愈發耀眼。
「所以,你們不需要尋找什麼新的通路,真正的道路就在你們眼前,那就是追隨他,信仰他!」
「他名為沉淪,實為希望!」
「眼下的困難不算什麼,他來了,沉淪會過去,黑暗也會過去!」
啊?
他越聽鶴金帆的話越覺得不太對勁。
媽的,這怎麼感覺這說法,和那些傳播邪教供奉舊日邪神的人說法完全一致呢?
甚至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哥們,你拍馬屁也不能這麼吹吧?真把我吹成舊日邪神了!
頓時,他看著鶴金帆的眼神都有點不對了,你這套話術到底怎麼練出來的?
原來你才是傳播邪教的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