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林妙妙自己坐公交去了公司，沒有讓呂佳維來接。
呂佳維坐在辦公室里，隔著玻璃牆就看見她進來。
她今天沒怎麼收拾，狀態不是很好。
中午，兩人一塊兒吃飯。呂佳維照舊把菜往她碗裡夾：
"嘗嘗這個肉。在你們家吃了你媽的手藝，我感覺這家店也不錯，肯定沒你媽做得好，你將就著吃。"
林妙妙夾起一塊，嚼了兩下，忽然笑了：
"你別說，還真有點像。"
"那是。丈母娘的拿手菜，我記得很輕。"
"誰是你丈母娘。"林妙妙白他一眼。
呂佳維就笑，也不爭，陪著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些閒的，這周公司又招進來多少新人、江天昊送來的那批團餐哪個菜賣得最好。
全是閒話。
她說著說著，緊繃的肩膀就鬆了下來，說話也漸漸輕快了。
呂佳維把這些看在眼裡，面上不動聲色。
幫，是肯定要幫的。
雖然具體情況不是很清楚，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
可這忙怎麼幫，是門大學問。
接下來的幾天，呂佳維沒閒著。
他讓人去了解了下情況。
也知道了一些事情。
懂體育，帶過隊，有管理經驗，還不錯。
正巧，銳聞傳媒的公關部，要新擴一塊"政企&文體項目"的業務，缺一個活動主管。
這崗位，適合林妙妙的媽媽王勝男。
呂佳維把人事總監叫進辦公室，也沒繞彎子，開門見山：
"公關部那個'政企&文體項目活動主管'，招到人沒？"
"有人選，但還沒有確定。"
呂佳維"嗯"了一聲，從抽屜里拿出一份質料，推到人事總監面前。
"這個人，這是質料，定向去挖。"
人事總監愣了一下，接過質量掃了一眼，沒多問。
"渠道你自己想辦法。"呂佳維說，"獵頭也好，招聘平台也罷，找個由頭，主動去聯繫她。"
"明白。"人事總監點頭，"我讓人事按正常招聘流程走，從第三方那邊，繞一道，以'獵頭推薦'的名義去找她。"
"對。"呂佳維微微頷首。
人事總監抱著文件出去了。
呂佳維靠在椅背上，轉著手裡那支筆，眼睛看向窗外那條江。
幾天後。
呂佳維照常跟林妙妙吃午飯，東一句西一句地閒聊。
他往嘴裡扒了口飯，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隨口提了一句：
"對了，前兩天跟個客戶吃飯，聽他說，現在市場上，懂體育、又帶過隊的人，挺搶手。尤其那種能對接政企的，各家都搶著要。"
"是嗎？"林妙妙咬著筷子，沒太當回事。
"可不。"呂佳維不緊不慢地夾著菜，"現在全民健身，政企搞活動，都愛找懂行的人壓場子。這種人，越老越吃香。論資歷，論經驗，人家認這個。"
他說完這句，就不往下說了。
點到即止。
剩下的，交給時間。
……
那天傍晚，王勝男照舊蹲在排球俱樂部保潔。
拖把推過去，又拉回來。
手機突然響了。
她直起身，用胳膊肘蹭了蹭額頭的汗，從兜里掏出手機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餵？"
電話那頭，是個挺客氣的女聲：
"請問，是王勝男女士嗎？"
"我是。你哪位？"
"您好，王女士，打擾您了。我這邊是獵聘的顧問。是這樣的，我們後台看到您的一份簡歷……"
王勝男握著手機的手，僵住了。
簡歷？之前投的簡歷？
"您之前是排球主教練，帶隊拿過名次，履歷非常亮眼。我們看了一圈，覺得特別可惜。您這樣的人才，不該被埋沒。"
王勝男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是這樣的。"女聲繼續說，"江州有一家公司，公關部正在招一個'文體項目活動主管'。要求懂體育、能對接政企。我們看了您的履歷，覺得您特別合適。
想問問您，有沒有興趣，來面試一下？"
王勝男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她的腦子"嗡"地一下，像被一束光，猛地照亮了。
這些天，頭一回，有人主動找上門來，說她的履歷"特別合適"。
"……你再說一遍。"她的聲音有點抖，"什麼崗位？"
"文體項目活動主管。"
"主管……"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念出來。
曾幾何時，她也是手底下帶著一幫姑娘、說一不二的主教練啊。
指揮、布陣、賽場上那個殺伐決斷的王指導，什麼時候，就活成了眼前這個蹲在地上擦地板的女人？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更衣室門口那面的鏡子。
女人的眼睛裡，忽然，重新燃起了一點光亮。
那光亮，是她自己都快忘了的東西。
"我……"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子抖壓下去，聲音穩了下來，"我願意。什麼時候面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