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咔噠"一聲開了。
林妙妙摸到牆上的開關,按亮。
燈一亮,滿屋子是她熟悉的氣味。
她彎下腰換鞋,鞋帶還沒解開,呂佳維的手就從身後環過來,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你……"她僵了一下。
他沒說話,下巴抵在她頭頂。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還有西餐廳帶回來的一絲黃油香。
他的手臂收得緊,像怕她跑了。
"呂佳維。"她輕聲叫。
"嗯。"
"你先把門關上。"她說。
他伸手,反手把門帶上。"砰"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楚。
下一秒,他把她轉過來,捧住她的臉。
林妙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仰起臉,看見他低下來的眼睛,裡面沒了平時的冷靜和精明,只剩下一點小心翼翼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東西。
"我……"她開口,聲音抖了一下。
他沒讓她說完。他低頭吻下來,先是輕輕的,碰了碰她的唇,像試探。她沒躲。
他於是加深了,一隻手滑到她後頸,扣住。
她的睫毛顫了顫,慢慢閉上眼睛。
這跟上次那個定情之吻不一樣。
那次是在遊樂園,人群、彩燈、歡笑聲裹著,熱烈卻倉促。
這次沒有別人,沒有音樂,只有他們兩個,擠在玄關這一小塊燈光下。
她能嘗到他嘴裡紅酒的餘味,澀澀的,帶點甜。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鬆開她一點,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很重。
"妙妙。"他的聲音啞了,"你怕不怕?"
她睜開眼,看著他的眼睛。
那裡面有一點不確定,在等著她。
"你這個人……"她小聲說,"都這樣了還問。"
"我得問清楚。"他說,拇指摩挲著她的臉頰,"這種事,不能稀里糊塗。"
林妙妙看著他。
燈從頭頂照下來,他的眉眼近在眼前,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
她忽然覺得安心,又覺得緊張,兩種感覺絞在一起,讓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揪住了他的衣襟。
"我不怕。"她聽見自己說。
聲音很輕,可每個字都很穩。
呂佳維笑了,是那種很輕的笑,然後再次低頭,吻住她。
玄關的燈還亮著,光落下來,一個人被抱去進了房間,在床上,兩個人的影子疊成一個。
再後來,燈被誰的手按滅了。
屋子裡暗下來,只有窗簾縫裡漏進一點街燈的光,黃黃的一線,斜斜躺在地板上。
林妙妙聽見自己的心跳,擂鼓一樣。
也聽見他的,隔著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跟她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他的手很熱,落下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繃緊了。
他頓了頓,低聲問她:"冷嗎?"
"不冷。"她說。
其實是抖的,但她分不清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別的。
窗外有風掠過,窗欞輕輕響了一聲。
遠處不知誰家的貓叫了一嗓子,細細的,像哭。
林妙妙閉上眼睛。
這一晚,江州的夜,好像格外長。
天快亮的時候,林妙妙醒了。
窗簾縫裡漏進來的光變成了灰白。
她側過頭,看見呂佳維還睡著,呼吸很淺,一隻手臂橫過來,搭在她腰上,沉沉的。
她沒動,就那樣躺著,看他的臉。
晨光薄薄地鋪在他眉眼上。
她伸出手,指尖懸在他鼻樑上方,沒敢碰。
昨晚的一幕一幕,像放電影似的,從她腦子裡過。
她想笑,又想哭,最後只是很輕地吸了吸鼻子。
"醒了?"呂佳維忽然開口,眼睛還閉著,聲音沙沙的。
"你沒睡著啊。"她嚇一跳,手縮回來。
"剛剛醒。"他睜開眼,看她,眼裡帶著剛醒來的迷糊,還有一點溫柔,"你什麼時候醒的?"
"我也剛醒。"
"哦。"他收緊手臂,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再睡會兒。"
"不睡啦。"林妙妙推他,"天都亮了……"
手機在床頭柜上,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林妙妙伸手去夠,夠到一半又縮回來,拿被角把手機蓋住。
呂佳維就躺在旁邊,半睜著眼看她,沒說話,嘴角卻慢慢翹起來。
"你笑什麼。"她悶聲說。
"沒笑。"
"你笑了。"
"你看錯了。"
林妙妙掀開被子要下床,腳剛沾地,地板涼得她倒吸一口氣,又縮回床上。
她這才發現自己身上套著他的襯衫,領口大了一圈,滑到一邊肩膀上。
"這什麼時候……"她低頭看,耳朵根一下子燒起來。
"半夜你說冷。"呂佳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沙沙的,"我給你套上的。"
林妙妙沒回頭,手指捏著襯衫下擺。
布料上沾著他的味道,洗衣液混著一點昨晚沒散盡的酒氣。
她低頭看那排松垮的扣子,最上面兩顆沒系,鎖骨露著。
"你、你半夜不睡覺,淨幹這種事。"
"哪種事?"呂佳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慢悠悠的,"怕你凍著。"
"誰冷了。"她嘴硬,耳朵根燒得厲害,卻把襯衫下擺又往下扯了扯。
"昨晚是誰往我懷裡鑽,說'冷'的?"
"我沒有。"
"哦?"他胳膊支起來,半撐著身子看她,晨光在他側臉勾出一道淺黃的邊,"那我半夜抱的是誰?"
林妙妙噎住。她扭過臉,正對上他那雙剛睡醒、還帶著霧氣的眼睛,到嘴邊的一堆話全咽了回去。
"……你真煩人。"
她這麼說,人卻往被子裡縮了縮,縮到一半,又一點點挪回來,最後額頭抵上他的肩窩。
呂佳維低低笑了,胸腔的震動透過衣料傳過來。
他手臂一收,把她重新圈進懷裡。
"再躺五分鐘。"他說。
"天都亮了,該起了。"
"再五分鐘。"
"你賴。"
"嗯,我賴。"
林妙妙沒再掙。
她側著身子,臉埋在他肩頭,呼吸落在他頸窩。
她突然有點想哭,又有點想笑。
她以前總覺得自己活在一場夢裡,隨時會醒『』
"呂佳維。"她悶聲叫。
"嗯?"
"你準備什麼時候起來。"
"不想起來了。"他說,"抱著你舒服。"
"你個大懶蟲,超級大懶蟲!"
"我平時不這樣的。"他眨眨眼,"主要你在我旁邊,你把我封印在床上了。"
"你還怪我,昨天就是你這個可惡的傢伙,你這個居心不良的傢伙,你太可惡了!"
"哈哈哈,主要是看你在可愛了。"他笑得眼睛彎起來,"我們終於徹底才一起了。"
林妙妙臉"騰"地紅透,抄起枕頭就砸他:"呂佳維,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壞!你圖謀不軌,你居心叵測、"
他任她砸了兩下,忽然一把握住她手腕,往懷裡一帶,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壓低了:
"行了,別鬧,再陪我躺會兒。"
她掙了一下,沒掙開,最後把臉埋回去,很小聲地罵了句"臭流氓",手卻搭上了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