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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新生,駱佳明

2026-10-12 10:32:39 作者: 小貓吃大狗糧

  駱佳明醒過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床太窄。

  隔著薄薄一層發潮的棉絮,硌得後頸生疼。

  第二反應,是五段人生。

  像是誰在他腦子裡開了閘。

  蘇奇、蘇明哲、白牧楊、許幻山,一段一段灌進來,最後是剛剛走完一生的呂佳維,是他和林妙妙最後白頭偕老的一生。

  他閉著眼,一動不動,任這些東西砸下來。

  然後,和上一世一樣,開始褪。

  "退潮"這個比喻,那些畫面一片片褪色,像老照片浸了水,先是邊緣發虛,再慢慢捲起一個角,最後只剩一團灰,順著指縫漏下去。

  等潮水徹底退乾淨,床板上只剩下一摞"帶不走的東西":

  商業邏輯、金融嗅覺、對趨勢的判斷力、對人性的理解、未來關鍵事件的大致節點。

  像退潮後留在灘涂上的礁石,冷,硬,硌人,但結實。

  他睜開眼,盯著頭頂那盞沒亮的白熾燈。

  石庫門弄堂里,有早起的老頭拖著腳步下樓,木樓梯"吱呀"一聲,隔著一層樓板都聽得見。

  遠處,誰家的電視機在放早間新聞,聲音時斷時續,混著樓下早點攤"嗤啦"一聲下油鍋的響。

  他眨了眨眼。

  原身的記憶,是第二波浮上來的。

  他躺在窄床上,閉著眼,把"駱佳明"的記憶一點點瀏覽。

  《流金歲月》。

  上一世是《少年派》,他穿成個自媒體公司里外不是人的渣男呂佳維;這一世,直接升級成了石庫門裡、普通公司里、基層程式設計師駱佳明。

  "行吧。"他無聲地評價,"上輩子渣男,這輩子碼農。這穿越的大禮包,質量是真的穩定。"

  他像翻案卷一樣,冷眼把原身的家庭關係捋了一遍。

  生母離婚,帶著他改嫁,嫁的是主角之一的朱鎖鎖的親舅舅。

  他是母親和前夫的孩子。

  跟朱鎖鎖,半毛錢血緣都沒有。

  他"嘖"了一聲,在心裡給原身點了根蠟燭。

  典型媽寶、月薪到手萬把塊的基層碼農,工作兩三年攢下十四萬,其餘的大部分上交家裡,拿什麼追那種姑娘?

  靠一顆勇敢的心嗎?

  他翻了個身,臉衝著牆。

  "行了,吐槽完前身,該干正事了。"

  他在腦子裡,把這個"家"的底,徹底盤清。

  

  上海市區,老式石庫門弄堂,自家私房。

  地段是真好。

  出門就是梧桐樹,走兩步能聽見弄堂口餛飩攤的鍋氣聲,再走兩條街就是商圈。

  這種地段的老房子,放幾年後,隨便掛出去都是讓人眼紅的天價。

  可居住條件是另一碼事。

  進門就是客餐廳,沒有玄關,鞋櫃挨著飯桌,飯桌挨著電視櫃。

  房間一個擠著一個,緊湊得跟俄羅斯方塊落錯了一樣。

  朱鎖鎖住的那間,是儲物間改的,滿打滿算幾平米,一張床放進去,轉個身都費勁。

  窗邊緊貼著鄰居家的牆,推開窗,伸手能跟隔壁晾的褲衩打個招呼,隱私這東西,在這間房裡是不存在的。

  廚衛是老弄堂標配。




  回想一下家裡的情況。

  生母,家庭主婦。

  繼父,朱鎖鎖的親舅舅,普通職工。

  溫和,話少,話語權跟他的存在感一樣稀薄。

  妻子說東,他絕不看西;妻子嗓門一高,他自動調成靜音,最多"嗯"一聲,繼續低頭吃飯。

  至於財務,四個字:並不寬裕。


  他吐出一口氣,在心裡給這個家打了個分:

  "原生家庭這一項,負分。不過沒關係.."

  記憶里的朱鎖鎖,是跟著原身的痴戀一起浮上來的。

  雪白的鵝蛋臉,皮膚瑩潤得能反光,五官精緻,嘴角一粒痣,眼睛又亮又深,看人的時候,能把人的魂勾出去三分。

  曲線飽滿,腰細,走起路來身段一搖一搖,像朵會走路的玫瑰。

  極會穿。紅、黑這種濃烈到囂張的顏色,她往身上一套,吊帶、長裙、高跟鞋,硬是把一條逼仄的老弄堂,走出了紅毯的氣場。

  比原身成熟,比原身有引力。

  隔著記憶,那股子活色生香的勁兒,都能燒到人臉上。

  原身看她的眼神,他隔著記憶都能聞到那股味道,暗戀。

  還是那種不敢說、說了不敢做、做了也做不成的暗戀。

  媽寶,怯懦,見著姑娘先結巴,憋半天憋出一句"你今天、真好看"。

  而朱鎖鎖寄人籬下,住在儲物間改的幾平米里,但長得太漂亮了,這樣的姑娘,外面的追求者一大把,比誰都清楚什麼叫"一眼看到頭",跟駱佳明在一起,就是一眼看到頭。

  住老房子,過緊日子,伺候一個控制欲爆棚的婆婆,一輩子。

  所以她看不上原身。

  不是壞。是太清醒了。

  "這種女人,靠追,追不到。"他在心裡下了判斷,"你越上趕著,她跑得越遠。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得築巢。"

  "引鳳。"

  他閉上眼,把記憶里的"時局"盤了一遍。

  2015年2月。

  槓桿牛市,正燒得旺。

  街頭巷尾、公交地鐵、公司茶水間,連弄堂口下棋的大爺都能跟你聊兩句股票。

  配資GG貼得到處都是,十萬配五十萬,五十萬配四百萬,門檻低到能刷卡。

  人人都在說牛市,人人都在往裡沖。

  而這把火,燒不了四個月。

  他記得清清楚楚:6月,股災。

  不是陰跌,是斷崖。

  千股跌停,天天跌停,槓桿盤一層層爆倉,從天台往下掉的,比下餃子還多。

  多少人的身家、房子、一輩子,一夜之間蒸發成一條跳水的K線。

  距那口懸崖,四個多月。

  其他市場呢?一片低迷。

  虛擬幣最近六七個月,在200上下築底,趴在那兒裝死,跟冬眠了似的,眼下不是進場的時候。

  當下唯一能快進快出的,只有高槓桿的大A。

  他算了算日子,又順出另一條線:

  "距劇情正式開始,大概還有一兩個月。"

  因為蔣家那個父親,蔣南孫她爸——就是這次6月股災里,崩盤、欠下巨債,之前借錢,繼續崩盤、最後跳樓的那個。

  回想了一下自身上所有的存款。

  十四萬出頭。

  沒了。

  就這些。

  原身這個老實孩子,工作兩三年,工資除了交家裡的,就攢下這十四萬多。

  不夠。差得遠。

  他閉眼,飛快地定了總方針:

  "先搞錢。其他,之後在想。"

  上一世,他也是這麼開的局。

  工作穩,基層程式設計師,沒大富大貴,但五險一金齊全、流水漂亮、單位正規。

  徵信乾淨,原身老實,信用卡只辦過一張,堪稱銀行眼裡的"三好青年"。

  "這就夠了。"他盤算著,"穩工作 + 乾淨徵信,就是最好的第一桶金的抵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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