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真的？"她的聲音，輕了下去，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真的。"駱佳明點頭，"今天剛提的。"
朱鎖鎖沒再說話。
她靠著牆，兩條胳膊垂著，手機還攥在她自己手裡。
她盯著那串數字，又抬頭看駱佳明，看一眼數字，看一眼他。
來來回回，好幾趟。
比截圖，比任何花里胡哨的界面，真金白銀的到帳簡訊，才是最要命的那一記。
帳可以造假，圖可以P，可銀行卡里的餘額、銀行發的簡訊，假不了。
這一點，朱鎖鎖當然也清楚。
所以，她信了。
駱佳明看著她，看著她眼睛裡，一點一點，翻起來的東西。
不是羨慕，也不是討好。
是翻江倒海。是那種"憑什麼"跟"為什麼不是我"攪在一起，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費盡心機，想過的就是這樣的日子。
而眼前這個她看不上的表哥，居然，已經輕鬆到手了。
"小鎖？"他小聲喊她，"你……你沒事吧？"
"我沒事。"朱鎖鎖回過神來，把手裡的手機還給他，動作有點僵，"我、我就是……駱佳明，你讓我緩緩。"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肩膀上下起伏了一下。
那是她深呼吸。
駱佳明沒出聲，就站在那兒等著。
半晌，朱鎖鎖轉回來，臉上的表情已經換了一副。
她上下又打量他一遍，忽然"噗嗤"笑了出來，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他肩膀一下。
"行啊，駱佳明。"她笑得眼睛都彎了，可那笑意底下，還壓著點別的東西，"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有這手。"
"我……我這不是沒敢說嘛。"他陪著笑，聲音還是那副老實巴交的調調，"怕說了，也沒人信。"
"確實沒人信。"朱鎖鎖接得飛快，又拍他一下，"就你？我舅媽嘴裡的'小乖乖'？"
"小鎖，你別取笑我了。"他做出窘迫的樣子。
"不笑你了。"朱鎖鎖收了笑，認真起來，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那你就這麼一直瞞著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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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點頭，也壓低聲音，像兩個人在分享什麼大秘密，"小鎖，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可一定幫我保密。"
"你說。"
他猶豫了一下，做足了"糾結要不要說"的戲，才開口：
"我……我還把工作辭了。"
空氣靜了一瞬。
朱鎖鎖愣了。
"你辭職了？"她重複一遍，聲音往上拔，又趕緊捂住嘴，"什麼時候的事？"
"十天了。"
"十天！"她瞪圓了眼，"你瞞了十天？舅媽一點不知道？"
"不知道。"他搖頭，"我白天照舊出門，就說上班。"
朱鎖鎖盯著他，半天沒說話。
然後，她又笑了。
這回的笑，跟剛才不一樣，是那種真真正正、帶著點興奮的笑。
她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這次用了力氣。
"駱佳明，行啊你！"她笑得直跺腳，"你敢瞞著舅媽偷偷辭職，敢把工作都掀了，你比以前，有長進多了！"
"噓..."他嚇得趕緊擺手，往門口方向看，"小聲點。"
"好好好。"朱鎖鎖捂住嘴，肩膀一聳一聳地笑，好容易才壓下去。她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我肯定幫你保密。不過..."
她拖長了那個"過"字。
駱佳明心裡門兒清。
來了。
"你怎麼補償我？"朱鎖鎖歪著頭，看著他，笑得像只狐狸，"封口費，懂不懂？"
"懂，懂。"他連忙點頭，做出一副"你說啥是啥"的樣子，想了想，拋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餌，"明天帶你出去玩，帶你購物。或者..."
他頓了頓。
"你陪我買輛車。先瞞著我爸媽，就把車放附近停車場。"
"車？"朱鎖鎖的眼睛，"噌"地亮了。
那亮度，跟剛才看到餘額的時候，一模一樣。
駱佳明心裡，輕輕地笑了一聲。
看，這就是朱鎖鎖。
錢是錢，車是車。錢能壓垮她的防線，車能把她從"信了"推到"我要跟你一起玩"。
這姑娘，從來就不藏著自己想要什麼。
"你說的啊。"朱鎖鎖指著他的鼻子，像要拿捏他，"明天，購物，還有車。一樣都不許少。"
"一樣不少。"他點頭，賠著笑，"那今晚……"
"今晚？"朱鎖鎖接話，抱起胳膊，"今晚先吃頓好的，算你預支一點。你不是賺錢了嘛，駱總。"
駱總。
今天第二次聽見這倆字了。
上午在配資公司，業務員叫的。
現在，從朱鎖鎖嘴裡出來，調子拿捏得，又嬌又損。
他"嘿嘿"一笑，裝出受用的樣子："行，聽你的。我請。"
"那必須你請。"朱鎖鎖白他一眼，轉身就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我去拿個包，你等我。還有..."
她壓低嗓子："別讓舅媽看出什麼來。說你發工資了，隨便吃個飯。"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