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又是十四五天。
這段日子，朱鎖鎖過得，用一個字形容，就是"廢"。
吃了睡，睡了吃，吃飽了，就和駱佳明出去玩。逛商場、看電影、下館子，想去哪兒去哪兒，想買啥買啥。
蔣南孫也隔三差五地過來。三個人窩在"小基地"里，不是吃，就是玩，把日子過得跟放暑假似的。
而駱佳明的資產，這平靜的表面下，他的資產，正以一種嚇人的速度，悄然滾著雪球。
大A的資金，滾到了五千四百多萬，其中兩千萬是配資。
美股帳戶，兩百多萬美元。
期貨帳戶，一千三百多萬人民幣。
港股帳戶，六百多萬人民幣。
虛擬幣，五百多萬人民幣。
朱鎖鎖也早就麻木了。一開始，她還為那"兩百多萬"心潮澎湃過幾天。
到後來，她發現，這人的錢賺起來，跟喝水一樣簡單。
她一個之前連一萬塊都拿不出來的人，實在懶得再去數那些數了。
就在昨天他陸續把槓桿去了。
提現了四百萬當零花錢。
然後，拿出三千萬，配了一個億兩千萬的配資。
大A的倉位，一舉做到了一點五個億。
現在四月初，六月的那場股災，正在一天天逼近，現在是最瘋狂的時候，進來的資金太多了，還去都加了槓桿，比如他。都在刀尖上跳舞，他不想吃最後一口，他需要再五月底完成收割，誰收割不是收割，他不吃最後一口五月底全身而退，然後計劃把所有大a資金平分一些出去到其他的金融窗口。
這陣子，兩家的關係，也漸漸熱絡起來。
駱佳明和朱鎖鎖，上蔣南孫家拜訪過。畢竟租這房子，蔣南孫的父親出了力，這個情，得領。
蔣鵬飛見著他，那叫一個熱情，又是泡茶，又是寒暄，話里話外，都在打聽他家"做什麼生意的"。
駱佳明打著哈哈，只說"做點小生意，混口飯吃"。
蔣鵬飛也不是省油的燈，雖然沒問出個所以然，可看駱佳明的眼神，是越來越熱了。
後來，蔣鵬飛也來"小基地"做過客。轉了一圈，看著這老洋房，再看看駱佳明，連連感慨：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又想到這幾天見的自己女兒的男朋友章安仁，雖然是買的房子，但買的那個房子還入不駱佳明的這個車子貴，不如駱佳明六個月的房租貴。
兩家，就這麼你來我往地，走動起來。
日子，眼看著就要這麼順風順水地過下去。
這天，駱佳明他媽，突然打電話來了。
"搬家搬了這麼久，我還沒去你新房子瞧過呢。"電話里，他媽說，"你租的到底是個啥樣？我心裡沒底。"
駱佳明心裡"咯噔"一下。
租房子的時候，他跟家裡說的是"租個小房子"。可眼下住的，是復興路帶花園的老洋房。
這要是讓他媽看見……
"媽，改天吧，我這兩天忙。"他含糊著推脫。
"忙忙忙，你天天忙。"他媽不樂意了，"就明天，我跟你爸過來。地址發我。"
電話掛了。
駱佳明握著手機，苦笑。
該來的，還是來了。
第二天上午，他媽帶著繼父，按地址摸過來了。
駱佳明和朱鎖鎖站在門口迎。
老太太一下車，抬頭一看這紅磚小洋樓，再一看這墨綠鐵門、這一院子的桂花樹，眼睛"噌"地就瞪大了。
"這……這就是你租的房子？"她的聲音，都變了調。
"啊。"駱佳明憨笑著應，"進去坐。"
老太太進門，鞋都沒顧上換，先滿屋子轉。客廳、廚房、餐廳、樓上的大主臥、帶浴缸的衛生間，一樣一樣看，越看，臉上的表情越複雜。
"駱佳明。"她終於站定，叉著腰，盯著他，"你跟媽說實話。這房子，一個月得多少錢？"
"沒多少錢。"駱佳明笑，"朋友介紹的，便宜。"
"便宜？"他媽眼睛一瞪，"這地段，這房子，你跟我說便宜？你當你媽是鄉下老太太，沒見過世面呢？"
"媽。"駱佳明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賠著笑，"真是朋友幫忙。蔣南孫她爸，在復興路這一帶人面廣，幫我們找的關係。人家給面子，租金壓了不少。"
"蔣南孫？"他媽眯起眼，"就鎖鎖那個閨蜜？"
"對。"朱鎖鎖趕緊接話，"舅媽，多虧了南孫她爸。不然這麼好的房子，我們哪租得起。"
老太太狐疑地，又打量了駱佳明一眼。
那一眼，駱佳明讀懂了。
他媽不是不信這房子是他租的，他媽是不信，這房子是他駱佳明租得起的。
他也昨天就做好了不打算再編了的計劃。
"媽，爸。"他忽然開口，臉上那點賠笑收了，"房子的事，我待會兒跟您細說。我先跟您說個更要緊的。"
他上前，一手挽一個，把二老按到客廳那組沙發上坐下。
"啥事啊，搞得跟要開會似的。"他媽嘴裡還嘀咕。
他掏出手機，劃開屏幕，點進交易軟體，往他媽眼前一遞。
"您先看這個。"
他媽沒接，先白了他一眼："看啥？你炒股啦？"
這話是隨口一說的。
她這當媽的，太了解自己兒子了，乖，聽話，膽子小，讓他碰股票，跟讓他上賭桌一個意思，不可能。
駱佳明沒接茬，只是把手機又往前遞了遞。
他媽這才低頭，去看那屏幕。
屏幕上的字，不大。總資產那一欄，數字一長串，擠得滿滿當當。
她眯起眼，一個一個數。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億……"
數到這兒，她停住了。
數不下去了。
她又數了一遍。
還是那個數。
"這是……"她的聲音，忽然就有點抖，"多少？"
"一億兩千七百多萬。"
空氣，靜得能聽見牆角那台老式掛鍾"滴答、滴答"在走。
繼父手裡的保溫杯，停在半空，一口茶含在嘴裡，半天沒咽下去。
"這裡是今天賺的。"駱佳明指了指屏幕下角，"當日收益。"
他媽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慢慢移過去。
"七……七百多萬？"
"嗯。"駱佳明點頭，"今天一上午，七百多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