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是懸浮在離地半米高的空中的。
兜帽下藏著一顆如同剝了皮的紅色骷髏頭。
「林恩，詹森之子。」紅骷髏發出飄渺空靈的聲音。
他像是一個背誦了上萬遍台詞的木偶。
「旺達，馬克西莫夫之女。」
紅骷髏緩緩飄向他們。
他張開那雙乾枯如柴的手臂。
「歡迎來到靈魂的安息地……」
旺達眼神一冷。
她掌心的混沌魔法瞬間暴漲。
「你認識我們。」旺達盯著那個紅色的骷髏頭。
紅骷髏根本不理會旺達的敵意。
他依舊沉浸在自己引路人的角色里。
「我知道每一個來到這裡的人的過去。」紅骷髏的聲音在空曠的山頂上迴蕩。
「這是我的詛咒。」
「也是我的職責。」
他飄到距離林恩只有三米遠的地方停下。
「你們是為了靈魂寶石而來。」紅骷髏空洞的眼眶直視著林恩。
「你們必須明白宇宙中最殘酷的等價交換法則。」
紅骷髏抬起手。
指著旁邊那個深不見底的懸崖。
「靈魂，不是一件可以輕易拿走的物品。」
「它要求你付出同等的代價。」
紅骷髏正準備深吸一口氣。
把那段他覺得極具宿命感和悲劇色彩的「獻祭摯愛」台詞念出來。
林恩卻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行了。」林恩推了推眼鏡。
「我大老遠跑過來，不是為了聽你在這念悼詞的。」
他右手的奇蹟臂鎧上。
那顆綠色的時間寶石閃爍了一下。
紅骷髏張著嘴。
後面的話全卡在了喉嚨里。
他周圍的時間被林恩極其粗暴地定住了。
連他身上那件破斗篷飄動的衣角都凝固在了半空中。
「老闆，這紅皮怪物是什麼東西。」旺達走上前。
她好奇地戳了戳紅骷髏那凝固的靈體。
「一個當年在地球上搞傳銷失敗，被發配到這裡當免費解說員的倒霉蛋。」林恩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一把泛著冷光的振金解剖刀。
這把刀上附魔了時間法則和空間切割屬性。
「系統。」林恩握著刀柄。
「給我把這個老鬼的大腦切片讀取了。」
「找出靈魂法則的底層漏洞。」
林恩看著懸崖下方翻滾的紅雲。
「什麼狗屁等價交換。」
「我林恩做生意，從來只白嫖。」
紅骷髏漂浮在半空中。
他保持著張開手臂和嘴巴的詭異姿勢。
周圍的時間流動被強行掐斷。
但他作為靈體，意識卻依然是清醒的。
他看著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地球男人。
看著對方手裡那把泛著寒光的解剖刀。
紅骷髏空洞的眼眶裡第一次湧現出名為驚恐的情緒。
他在這裡當了快一百年的引路人。
見過無數為了力量來到這裡的霸主和瘋子。
那些人聽到獻祭條件時。
要麼痛哭流涕，要麼憤怒咆哮。
但從來沒有一個人。
連聽都不聽他把話說完。
直接掏出刀子要對他這個「解說員」進行物理切片。
「這不合規矩。」紅骷髏在心底瘋狂吶喊。
可惜他的聲帶被時間法則死死鎖住。
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林恩戴上了一副由納米振金編織的無菌手套。
他左手上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混沌魔法。
那是旺達剛剛傳遞給他的能量。
「靈體這種東西，聽起來很玄乎。」林恩用左手按住紅骷髏那虛幻的肩膀。
混沌魔法的現實扭曲屬性。
硬生生把紅骷髏那沒有實體的肩膀按出了一個凹陷。
「但在我的診所里。」
「只要是存在於這個宇宙的東西，就一定有它的病理學結構。」
林恩右手的解剖刀毫不猶豫地劃了下去。
刀尖刺入紅骷髏的額頭。
沒有鮮血流出。
但有一股極其精純的幽藍色靈魂能量順著刀口溢了出來。
「啊！」紅骷髏在靈魂深處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這種直接切割靈魂本源的痛苦。
比把他的骨頭一寸寸敲碎還要強烈一萬倍。
「沒有實體器官。」林恩一邊切一邊像個教授一樣給旺達講解。
「但存在能量循環的微觀錨點。」
解剖刀順著紅骷髏的頭骨紋理往下遊走。
林恩的手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你看這裡。」林恩用刀尖挑起一根發光的能量線。
「這是他的記憶傳輸神經。」
「雖然他是個死人，但他能準確叫出每一個來訪者的名字。」
「說明這根神經直接連接著這顆星球的底層資料庫。」
旺達站在旁邊。
她看著紅骷髏那因為劇痛而扭曲變形的臉。
「老闆，他好像很疼。」旺達評價了一句。
「疼就對了。」林恩手上的動作沒停。
「沒有痛覺反饋，我怎麼知道哪條神經是活躍的。」
他用解剖刀把紅骷髏的頭蓋骨直接掀開。
裡面沒有腦漿。
只有一團閃爍著無數代碼符號的藍色光球。
這就是紅骷髏作為引路人的核心中樞。
【叮！】
【正在啟動全知系統算力。】
【已捕獲『沃米爾星專屬靈體波段』。】
林恩腦海中傳來了系統的提示音。
這團藍色光球里的信息極其龐大。
包含著這顆星球誕生以來的所有交易記錄。
「給我全面解析。」林恩在腦海中下達死命令。
「我要知道那個所謂的獻祭法則到底是個什麼破爛程序。」
【正在接入該星球的宇宙底層交易法則網絡……】
【遭遇高維防火牆阻擋。】
【正在調用心靈寶石與空間寶石算力進行強行破解。】
林恩右手的臂鎧上。
黃色和藍色的光芒交替閃爍。
紅骷髏那可憐的靈魂中樞成了兩股恐怖力量交鋒的戰場。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一台超級粉碎機瘋狂攪動。
「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紅骷髏的殘存意識在哀嚎。
他只是一段被詛咒的程序。
為什麼要承受這種地獄級的折磨。
「進度太慢了。」林恩看著系統面板上的破解進度條。
他轉頭看向旺達。
「加把火。」林恩指著紅骷髏的腦袋。
「用你的混沌魔法，把他的靈魂防火牆給我撕開。」
旺達心領神會。
她雙手猛地合攏。
狂暴的暗紅色魔法能量直接灌入紅骷髏那敞開的腦殼裡。
現實扭曲的法則極其蠻橫地破壞了紅骷髏的邏輯代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