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看著全息屏幕上那些來回穿梭的怪物。
面罩下的眼睛裡全是深深的無奈。
曾幾何時。
他還是哥譚恐懼的化身。
現在。
他不僅要交出哥譚黑道的全部稅收。
還得在這個見鬼的火星軌道上給一個外星土匪當物流隊長。
「我不抱怨?」
托尼在半空中轉了個身。
裝甲的手臂揮舞著。
「你知道那個叫林恩的吸血鬼要我交出多少斯塔克工業的專利嗎。」
「一半!整整一半!」
托尼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快哭了。
「他甚至把微型方舟反應爐的民用版本專利直接拿去註冊了一個叫『奇蹟電池』的破商標。」
托尼剛想繼續控訴資本家的罪惡。
他戰甲內部的賈維斯警報聲突然像瘋了一樣響了起來。
刺耳的紅光在面罩內壁瘋狂閃爍。
「先生,檢測到未知的高維能量峰值。」
賈維斯的電子音甚至出現了一絲卡頓。
「不屬於已知宇宙物理學範疇,數據正在溢出……」
不僅僅是托尼。
布魯斯拖船上的所有高精密雷達在一瞬間全部爆表。
指針直接打碎了錶盤。
兩人透過戰甲的外部攝像頭。
同時看向宇宙深處的某一個方向。
在那裡。
原本平穩的星空幕布。
出現了一陣極其強烈的光學扭曲。
就像是有人在平靜的湖面中心投下了一顆萬噸級的深水炸彈。
這種扭曲的光波雖然遠在幾十光年之外。
但它帶來的餘波。
居然讓整個太陽系的引力場都出現了一次極其微小的錯亂。
火星軌道上的施工材料在失重狀態下發出一陣劇烈的碰撞聲。
好幾隻正在焊接的類魔直接被甩飛了出去。
「老天……」
托尼看著面板上無法顯示具體數值的警告。
連平時最愛說的騷話都忘得一乾二淨。
「那個混蛋去外面到底幹了什麼。」
「他把哪個星系給炸了嗎。」
托尼話音未落。
他前方的太空中。
一陣金色的火花旋轉著撕開空間。
奇異博士斯特蘭奇從傳送門裡跌跌撞撞地飄了出來。
他身上的魔法斗篷顯得極其萎靡。
斯特蘭奇的臉色比死了三天的人還要慘白。
他的雙手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斯塔克……韋恩……」
斯特蘭奇連魔法護盾都沒來得及開。
就那麼飄在托尼面前。
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絕望。
「多元宇宙的絕對平衡……被徹底打破了。」
斯特蘭奇抬起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
「他拿到了。」
「林恩拿到了所有的宇宙規則權限。」
托尼愣了一下。
「你是指那個什麼六顆破石頭?」
「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托尼攤開手。
試圖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
「那傢伙有了玩具,說不定就不會盯著我的專利不放了。」
「你不懂。」
斯特蘭奇搖著頭。
聲音乾澀得像是在咽沙子。
「他那極其狂妄的掠奪波動。」
「驚醒了不該驚醒的古老存在。」
斯特蘭奇指著太陽系邊緣那片因為引力錯亂而變得渾濁的星空。
「規則的管理者被惹怒了。」
「地球……」
斯特蘭奇閉上眼睛。
「要大禍臨頭了。」
聽到這句話。
一直沉默的布魯斯在通訊頻道里冷笑了一聲。
「大禍臨頭?」
蝙蝠俠看著外面那群還在傻乎乎撿工具的類魔。
「斯特蘭奇,你最好認清現實。」
「自從那個叫林恩的傢伙把手術刀插進這顆星球開始。」
「地球,就已經是他私人的手術台了。」
紐約。
地獄廚房。
因為戰後重建的原因。
這裡的街道還算寬敞。
路邊到處都是堆放著的建築廢料。
空氣里瀰漫著水泥和汽車尾氣的味道。
奇蹟診所那扇破舊的木門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木門上掛著那個極其囂張的營業牌子依舊鋥亮。
藍色的光芒在診所門前一閃而過。
沒有任何誇張的爆炸聲。
也沒有撕裂空間的轟鳴。
林恩和旺達像兩個剛剛下班的普通人一樣。
直接從沃米爾星跨越了半個宇宙。
平穩地踩在了地獄廚房那坑坑窪窪的水泥路面上。
空間寶石的折躍在林恩手裡。
用得比老式電梯還要平順。
「不管去過多少外星球。」
林恩站在門口。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
視線掃過街道對面那個正在推著三輪車賣熱狗的大叔。
「還是這裡那股沒錢交房租的窮酸味聞著最親切。」
林恩推開診所的木門走了進去。
旺達跟在後面。
順手把那扇漏風的門關嚴實了。
診所一樓的接待大廳里空無一人。
皮特羅估計又去地下室擦他的武器了。
那個叫渡鴉的女孩可能正在前台底下打瞌睡。
一切都透著一股無聊的日常感。
林恩走到自己專屬的辦公桌前。
隨手脫下那件在深淵裡都沒沾上一點灰塵的黑色風衣。
把風衣掛在旁邊的紅木衣架上。
「老闆,我們要不要查一下帳單。」
旺達走到飲水機前。
拿了兩個紙杯開始接水。
她那雙紅色的眼眸裡帶著笑意。
「托尼這幾天的材料報銷申請,我看都堆滿後台了。」
林恩拉開那張極其舒適的老闆椅。
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把穿著皮鞋的雙腿交疊著搭在辦公桌上。
雙手枕在腦後。
「不用管他。」
林恩的聲音慵懶得像一隻吃飽了的貓。
「資本家最基本的操作,就是對員工的報銷單視而不見。」
他看了一眼右手上的臂鎧。
五顆寶石正在靜靜地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這種把整個宇宙攥在手心裡的踏實感。
比世界上任何烈酒都要讓人上頭。
旺達端著兩杯溫水走了過來。
她把其中一杯放在林恩順手的位置上。
然後極其自然地靠坐在辦公桌的邊緣。
就在林恩準備伸手去拿水杯的這一瞬間。
毫無徵兆。
原本正值正午、陽光明媚的紐約。
徹底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不是那種烏雲蔽日的陰天。
也不是日全食那種緩慢的光線消失。
而是一種就像有人把整個太陽系按下了電源開關一樣的瞬間黑屏。
街道上瞬間炸開了鍋。
汽車的追尾聲。
行人的尖叫聲。
還有路燈因為感光系統錯亂而紛紛亮起的電流聲。
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