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在幾個班長的臉上掃過一圈,然後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更加鄭重的提醒和告誡: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都要保持最高級別的警戒。任何風吹草動,都要第一時間報告。」
「通信頻道保持靜默,除非遇到緊急情況,否則不要使用無線電。」
「各組之間保持可視距離,不要掉隊,也不要走散。」
他的話音落下,幾個班長都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王昊天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他站起身,目光望向遠處那條在晨光中若隱若現的分界線,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過線」的篤定和從容:
「出發。」
他的話音落下,隊伍再次開始移動。
三十多名全副武裝的老兵,一個接一個地翻過那道土坡,然後沿著一條乾涸的河床。
悄無聲息地越過了那條標誌著紅藍對抗分界線的白色石灰線。
從這一刻起,他們已經進入了藍軍旅的防區。
從這一刻起,演習,真正開始了。
謝解走在隊伍的中段,當他跨過那條白色石灰線的時候,他的腳步沒有停頓,但他的目光,在那一刻變得有些深邃。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將成為藍軍旅的眼中釘、肉中刺。
從這一刻起,他們將面臨無處不在的威脅和挑戰。
從這一刻起,他們將用自己的實力和智慧,與那支在全軍範圍內創造了幾十場紅藍對抗勝利的傳奇部隊,展開一場生死較量。
他的嘴角,向上彎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那弧度里,沒有恐懼,沒有緊張,只有一種沉穩的、如同獵人進入獵場般的平靜和期待。
隊伍在乾涸的河床中行進了大約兩公里,然後在一處隱蔽的拐彎處停了下來。
王昊天蹲在一塊巨石後面,舉起望遠鏡,朝著前方的地形觀察了片刻,然後放下望遠鏡,轉過身,看向身後的老兵們,壓低聲音道:
「前面有一片開闊地,大約五百米寬,沒有遮蔽物。我們需要快速通過。」
他頓了頓,目光在幾個班長的臉上掃過一圈,然後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更加具體的、基於實際考量的部署和安排:
「二班負責左翼警戒,三班負責右翼警戒,一班居中快速通過。動作要快,儘量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響。」
他的話音落下,幾個班長立刻開始組織各自的隊伍,準備通過那片開闊地。
那是連部專用的通信頻道的提示音。
王昊天的動作頓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那部無線電,然後拿起它,按下通話鍵,壓低聲音道:
「一排收到,請講。」
無線電那頭,傳來了連長吳亮的聲音。那聲音有些急促,帶著一種明顯的緊張和凝重:
「昊天,你們現在在哪裡?有沒有遇到什麼異常情況?」
王昊天聞言,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聽出了吳亮語氣中的異常——那種緊張和凝重,與他平時沉穩從容的風格截然不同。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認真的、實事求是的回答:
「連長,我們已經過了分界線,目前在藍軍防區內,正在向預定目標區域滲透。暫時沒有遇到異常情況。」
他頓了頓,然後反問了一句:
「連長,發生什麼事了?」
無線電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吳亮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更加凝重的、仿佛在消化某個驚人消息般的語氣:
「剛才,紅軍指揮部那邊傳來消息——」
他頓了頓,仿佛在斟酌用詞,然後繼續說道:
「他們問我,我們特種連還有沒有存活人員。」
王昊天聞言,整個人愣了一下。
他的腦子裡,在那一瞬間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紅軍指揮部——問他們還有沒有存活人員?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們以為,特種連已經在藍軍旅的攻擊下全軍覆沒了?
他壓下心中的疑惑和震驚,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沉穩的、儘量保持冷靜的語氣:
「連長,我們全員都存活的。一排沒有損失,其他排呢?」
無線電那頭,吳亮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其他排也都安全。我剛才已經確認過了。」
他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更加鄭重的、仿佛在陳述一個重要事實般的篤定:
「他們剛接到導演組的消息。」
「滿廣志的炮兵陣地,在今天凌晨五點左右,對我們昨晚的新駐地進行了炮擊。」
王昊天聞言,整個人再次愣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嘴唇微微張開,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滿廣志的炮兵陣地——對他們昨晚的新駐地——進行了炮擊?
他們昨晚的新駐地,是C7區域的那個臨時駐地。
那個駐地,是他們連夜轉移後重新建立的,位置隱蔽,偽裝嚴密,按理說不可能被藍軍旅發現。
但滿廣志的炮兵,還是對它進行了炮擊。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滿廣志在他們抵達C7區域後的短短几個小時內,就通過某種手段。
也許是無人機偵察,也許是地面偵察兵的滲透,也許是技術偵察手段的截獲。
鎖定了他們的新駐地位置。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調動了炮兵,在他們即將出發的清晨時分,發動了一次精準的炮火打擊。
如果不是他們按照原定計劃,在凌晨五點鐘就提前離開了駐地——
如果不是他們比演習正式開始的時間早了整整一個小時出發——
那麼,當滿廣志的炮彈落在C7區域的時候,他們可能還在帳篷里收拾裝備,還在做著出發前的最後準備。
那樣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王昊天的手指,在無線電的外殼上輕輕地摩挲著,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
他的腦子裡,此刻正在快速地翻湧著各種念頭。
滿廣志,這個人,果然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