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他們附近,啟動了電子干擾設備,屏蔽了這一片區域的通信信號。
而在這個區域,有能力、也有動機做這種事情的人,只有一個——藍軍旅。
趙鐵峰的心跳,在那一刻不由自主地加速了一下。他的腦子裡,在那一瞬間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電子干擾——這意味著,藍軍旅已經知道了他們在這裡。
而且,很可能已經採取了行動。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沉穩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所有人注意!停止使用無線電!保持靜默!準備撤離!」
他的話音落下,幾個老兵的表情,在那一刻都變得凝重起來。
有人放下了手中的對講機,有人則握緊了手中的步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就在這時,一陣引擎的轟鳴聲,從遠處的叢林中傳來。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伴隨著輪胎碾壓在碎石和泥土上發出的沙沙聲,在清晨的空氣中顯得格外響亮。
趙鐵峰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他迅速蹲下身,舉起望遠鏡,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望去。
一輛軍綠色的越野車,正從大約三百米外的一片叢林中駛出,沿著一條崎嶇的土路,朝著他們的方向駛來。
車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塵土,在晨光中泛著灰白色的光澤。
車頭的擋風玻璃後面,可以看到兩個穿著迷彩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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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峰的目光在越野車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車身上一個醒目的標誌上。
那是一個白色的圓形標誌,標誌的中央,印著兩個紅色的漢字——「導演」。
導演組的車。
趙鐵峰的心裡,在那一瞬間掠過一絲疑惑和不安。
導演組的車,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
他沒有時間多想。他放下望遠鏡,壓低聲音,朝著身後的老兵們開口:
「隱蔽!導演組的車過來了!」
他的話音落下,幾個老兵迅速行動起來,各自找好隱蔽位置,蹲在灌木叢和土坡後面,目光緊緊鎖定著那輛正在駛來的越野車。
越野車在土路上顛簸著,最終在距離他們大約二十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發動機熄火,車門打開,兩個穿著迷彩服、戴著藍色頭盔的士兵跳了下來。
他們的頭盔上,同樣印著「導演」兩個白色的字樣。
那兩個導演組的士兵,跳下車後,目光在周圍的環境掃視了一圈。
他們的目光,在看到那些被捆綁起來的藍軍偵察兵時,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其中一個肩上扛著上士軍銜的士兵.
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靜和從容:
「你們是這個紅軍單位的?」
他的話音落下,趙鐵峰從一旁的叢林中走了出來。
他站直了身體,目光在兩個導演組的士兵臉上掃過,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警惕的、試探性的語氣:
「你們真的是導演組的?」
那個上士聞言,沒有多說什麼。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證件夾,打開,將裡面的證件展示給趙鐵峰看。
照片上的那個人,與站在趙鐵峰面前的這個人,確實是同一個人。
趙鐵峰的目光在證件上停留了片刻,確認了對方的身份之後,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但他心裡的疑惑,卻並沒有完全消散。
導演組的人,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
那個上士將證件收回口袋裡,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靜和從容:
「你們這個紅軍單位的,我們是導演組的。」
「你們剛剛遭受了炮擊,現在已經陣亡了。」
他的話音落下,趙鐵峰整個人愣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嘴巴微微張開,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炮擊?
他們剛剛遭受了炮擊?
他怎麼不知道?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目光在周圍的環境掃視了一圈。
周圍的地面上,沒有任何彈坑或爆炸的痕跡。
空氣中,也沒有任何硝煙或火藥的味道。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兩個導演組的士兵臉上,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困惑和不解交織的語氣:
「炮擊?我們沒有遭受炮擊啊?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那個上士聞言,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和從容:
「沒有搞錯。導演部的監控數據顯示,你們所在的位置,在五分鐘前遭到了藍軍旅炮兵陣地的炮火覆蓋。」
「按照演習規則,你們已經全部陣亡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這是規定,我也沒辦法」的無奈和坦白:
「你們現在,已經被淘汰出局了。」
「請你們配合我們的工作,可以轉頭離開演習場,等待導演部的進一步安排。」
趙鐵峰聞言,整個人再次愣住了。
他的腦子裡,在那一瞬間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炮擊。
他們遭到了炮擊。
在他們剛剛消滅了那六個藍軍偵察兵之後,藍軍旅的炮兵,就對他們所在的位置進行了炮火覆蓋。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那六個藍軍偵察兵,很可能就是滿廣志故意設置的誘餌。
他們的任務,不是消滅紅軍部隊,而是吸引紅軍部隊的注意力,暴露紅軍部隊的位置。
一旦紅軍部隊對他們發起攻擊,他們的位置就會暴露,藍軍旅的炮兵就會在第一時間,對他們所在的位置進行炮火覆蓋。
而那六個藍軍偵察兵,就是滿廣志用來釣魚的「魚餌」。
而他趙鐵峰,就是那條上鉤的「魚」。
趙鐵峰的臉色,在那一刻變得有些蒼白。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步槍,指關節因為用力而變得發白。
他的腦子裡,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滿廣志。
可惡的滿廣志!
他居然被滿廣志算計了!
他辛辛苦苦地帶著尖刀三班,冒著巨大的風險,幹掉了六個藍軍偵察兵,結果換來的,卻是被藍軍旅的炮兵一鍋端。
這個結果,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挫敗和不甘。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試圖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但他的胸口,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憋悶得難受。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兩個導演組的士兵臉上,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沙啞的、壓抑著情緒的語氣:
「我們……真的陣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