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為,這支紅軍特種單位,雖然比其他紅軍部隊要強一些。
但充其量也就是能在他的防區內製造一些麻煩,掀不起什麼大風浪。
所以他只派了一個機動步兵連去阻擊,以為這樣就足夠了。
但現在看來,他低估了對方。
他嚴重低估了對方。
滿廣志的嘴角,向上彎起一個帶著幾分玩味的弧度。
那弧度里,沒有惱怒,沒有失望,只有一種仿佛獵人發現獵物比預想中更有挑戰性時的興趣和期待。
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仿佛在自言自語般的、帶著一絲感慨和讚嘆的語氣:
「這次來的特種單位,有水平啊。」
他的話音落下,房間內的幾個參謀和作戰人員,都不由自主地交換了一下眼神。
他們跟滿廣志共事多年,很少聽到他用「有水平」這樣的詞語來評價一支紅軍部隊。
通常情況下,滿廣志對紅軍部隊的評價,往往是「一般般」、「還可以」、「有點意思」、「不太好對付」之類的詞語。
而「有水平」這個評價,在滿廣志的詞典里,已經算是相當高的評價了。
滿廣志沒有理會那些參謀們的眼神交流。
他轉過身,重新望向那幅巨大的電子地圖,目光在七號區域的位置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更加深沉的、仿佛在下一盤大棋般的意味深長:
「兩個班,就能吃掉我一個機動步兵連。那他們其他的單位呢?」
他頓了頓,目光在電子地圖上緩緩移動著,仿佛在尋找著什麼:
「他們的主力,現在在哪裡?」
他的話音落下,那個少校參謀立刻上前一步,指著電子地圖上的一個位置,開口匯報導:
「旅長,根據我們最新的偵察情報,這支紅軍特種單位的主力,在昨天夜裡已經轉移到了C7區域。」
「但在今天凌晨五點左右,我們對C7區域進行了炮火覆蓋,按照常理推斷,他們應該已經遭受了重大損失。」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但實際情況可能並非如此」的謹慎和保留:
「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似乎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那兩個班的兵力,依然在我們的防區內活動,並且成功地伏擊了我們的運輸連和通信小站。」
滿廣志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緩緩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從容:
「看來,他們提前轉移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電子地圖上那個標註著「C7區域」的位置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更加深沉的、仿佛在復盤整個戰局般的認真和專註:
「我原本以為,他們會在C7區域待到天亮,然後按照常規的演習時間表,在六點鐘才開始行動。」
「但他們沒有。」
「他們在凌晨五點鐘之前,就已經離開了C7區域。」
「所以,我那輪炮擊,打空了。」
他的話音落下,房間內的幾個參謀和作戰人員,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那支紅軍特種單位的指揮官,準確地預判了滿廣志的行動,並且在滿廣志發動炮擊之前,就已經提前轉移了。
這種預判能力和決策速度,絕對不是一般的指揮官能夠具備的。
滿廣志的目光,在電子地圖上緩緩移動著,最終落在了七號區域東南方向的一片區域上。
他的目光,在那片區域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的嘴角向上彎起一個帶著幾分深意的弧度。
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仿佛在宣布一個重大發現般的、帶著一絲興奮和期待的篤定:
「他們剩下的單位,應該在這個方向。」
他抬起手,指向電子地圖上那片區域,然後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更加具體的、基於邏輯推理的判斷:
「他們既然能夠提前轉移,避開我的炮擊,說明他們的指揮官有著相當強的預判能力和戰術素養。」
「這樣的人,在發現自己被追擊後,不會盲目地逃竄,而是會選擇一個最有價值的方向繼續滲透。」
「而從這個方向繼續前進,最有可能的目標,就是我們的炮兵陣地。」
他的話音落下,房間內的幾個參謀和作戰人員,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轉向了電子地圖上那片區域。
那片區域,確實部署著藍軍旅的一個重要炮兵陣地。
如果那支紅軍特種單位的殘餘兵力,真的朝著那個方向滲透過去,那麼,他們的炮兵陣地,很可能會面臨嚴重的威脅。
那個少校參謀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試探性的、請示般的語氣:
「旅長,那我們要加強炮兵陣地的警戒嗎?」
滿廣志聞言,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手,擺了擺,聲音裡帶著一種「不用太緊張」的從容和自信:
「不用。讓他們來吧。」
他頓了頓,目光在電子地圖上那片區域停留了片刻,然後繼續說道。
語氣裡帶著一種更加深沉的的意味深長:
「我倒要看看,這支紅軍特種單位,到底有多大本事。」
「還有,我們的位置要變了,再待下去的話,難免對方會摸過來。」
他的話音落下,房間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幾個參謀和作戰人員,望著滿廣志那張帶著從容和自信的臉龐,心裡都不由自主地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們知道,旅長又開始「玩遊戲」了。
而這個「遊戲」的規則,從來都是由滿廣志來制定的。
此刻,在距離那片叢林大約十公里外的一條乾涸的河床中,謝解正帶著一班的老兵們,快速地向東南方向行進著。
他們的步伐穩健而有力,腳步踩在河床底部的沙土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掉隊,每個人的目光都專注地望著前方,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和戒備。
謝解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手裡握著一部熱成像無人機的遙控器,目光在遙控器的屏幕和前方的地形之間來回移動著。
他的表情平靜,但他的腦子裡,此刻卻正在快速地運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