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解的目光在夜色中望向那個方向,果然看到,在前方大約兩百米外的一片丘陵腳下。
有一群穿著和他們同樣荒漠迷彩服的身影,正在向他們這邊快速靠近。
那些身影的數量大約有四十個人,排成散兵隊形,動作迅捷而有序,顯然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部隊。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身材高大魁梧,步伐穩健有力,正是連長吳亮。
謝解的心跳,在那一刻不由自主地加速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滿廣志臉上,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沉穩的、實事求是的語氣:
「滿廣志同志,歡迎來到紅軍防區。」
滿廣志聞言,輕笑了一聲。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仿佛在和老朋友聊天般的從容和淡定:
「謝謝你們的『邀請』。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以俘虜的身份,來到紅軍防區。」
「這種感覺,挺新鮮的。」
他的話音落下,幾個老兵都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帶著一種「你也有今天」的得意和暢快。
不一會兒,吳亮帶著一連剩餘的幾個班的老兵們,趕到了謝解他們面前。
吳亮的目光在滿廣志身上停留了片刻,確認那就是傳說中的「朱日和之狼」之後,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和興奮。
他伸手,拍了拍謝解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一種抑制不住的喜悅和讚賞:
「謝解還得是你啊!幹得漂亮!」
謝解微微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他的目光在夜色中望向遠處那片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的草原。
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混合著如釋重負的情緒。
他知道,他們的任務,還沒有完全結束。
他們還需要將滿廣志安全地送到紅軍指揮部,還需要將這次斬首行動的戰果轉化為實際的戰場優勢。
但他也知道,他們已經做到了很多人認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他們活捉了滿廣志。
活捉了那個被稱為「朱日和之狼」的男人。
活捉了那個在全軍範圍內創造了幾十場紅藍對抗勝利記錄的傳奇指揮官。
這個戰果,無論最終的結果如何,都足以讓他們感到自豪。
此刻,在紅軍旅的前沿指揮部里,旅長周海東正站在帳篷門口。
手裡握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水,目光在夜色中望向遠處那片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的草原。
他的表情平靜,但他的眼神里,卻透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期待和激動。
他已經接到了吳亮的報告——滿廣志,已經被安全地接應到了紅軍防區,正在被押送前往指揮部的路上。
這個消息,讓他在這個充滿了壓力和挫折的一天裡,第一次感到了一種由衷的喜悅和振奮。
本來,今天的戰局非常被動。
正面戰場上,他們的紅軍主力在藍軍旅的超規格裝甲部隊面前,損失慘重,防線不斷被壓縮和突破。
原本五五分的陣地,現在變成了四六分,他們紅軍只占了四成,藍軍占了六成。
現在只剩下了三七分......
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最多再過一天,他們的紅軍主力就會被徹底擊潰。
但就在這個時候,那支特種作戰旅的連隊,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
他們活捉了滿廣志。
活捉了那個讓無數紅軍部隊頭疼不已、恨得咬牙切齒的「朱日和之狼」。
這個消息,對於正在正面戰場上苦苦支撐的紅軍部隊來說,無疑是一劑強心針。
它可以讓戰士們知道,藍軍旅不是不可戰勝的。
滿廣志也不是不可戰勝的。
他們特種作戰旅的兄弟們,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這一點。
周海東的嘴角,向上彎起一個帶著幾分欣慰和感慨的弧度。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了的茶水,然後放下杯子,目光在夜色中變得更加深邃。
他知道,這場演習的結局,可能不會因為滿廣志的被俘而發生根本性的改變。
藍軍旅的指揮體系,已經完成了最後的部署。
即使沒有滿廣志親自指揮,他們的參謀團隊也能夠按照既定方案,繼續推進攻勢。
正面戰場上的紅軍主力,在藍軍旅的超規格裝甲部隊面前,依然處於劣勢。
但至少,他們贏得了尊嚴。
他們證明了,紅軍部隊,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們有能力,在滿廣志的地盤上,給予他致命的一擊。
這個意義,比任何戰術上的勝利,都更加重要。
大約半個小時後,一輛軍用吉普車,在夜色中駛入了紅軍旅的前沿指揮部。
吉普車的車燈在夜色中射出兩道明亮的光柱,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吉普車在指揮部帳篷前停了下來,發動機熄火,車燈熄滅。
車門打開,謝解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
他的身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額頭上還殘留著細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里,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和滿足。
他走到吉普車的後門,拉開車門,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沉穩的、實事求是的語氣:
「滿廣志同志,到了。請下車。」
滿廣志從吉普車的后座上走了下來。
他的身上同樣沾滿了泥土和草屑,但他的表情依然從容而淡定,看不出任何緊張或慌亂的神色。
他的目光在夜色中掃視了一圈,打量著這個紅軍旅的前沿指揮部,然後,他的嘴角向上彎起一個帶著幾分玩味的弧度。
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仿佛在參觀一個景點般的從容和淡定:
「這就是你們的指揮部?條件比我想像的要簡陋一些。」
他的話音落下,站在帳篷門口的周海東,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邁步,走到滿廣志面前,站定,然後伸出手,聲音裡帶著一種「久仰大名」的客氣和從容:
「滿廣志旅長,久仰大名。」
「我是七十三集團軍的紅軍旅旅長,周海東。」
滿廣志的目光在周海東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伸出手,和周海東握了一下。
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同樣客氣的、仿佛在參加一個社交活動般的從容和淡定:
「周旅長,你好。你們集團軍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