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楚良與莫欣欣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但莫欣欣一直都在觀察韓楚良的反應。
韓楚良在車上，都是一直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回到出租屋。
韓楚良坐在沙發上，微醺狀態。
莫欣欣卻是在忙，沒一會兒就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水盆過來。
在韓楚良身前放下水盆，給他脫下外套。
剛準備去把外套掛好。
韓楚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欣欣。」
他聲音低啞的喊道。
「嗯？」
莫欣欣身子一顫，低聲應道。
「你有男朋友嗎？」
「沒有！」
「可以和我去江雲嗎？」
韓楚良的語氣明顯在顫抖，甚至是在害怕。
他跟莫欣欣沒有發生過什麼。
住在莫欣欣這裡半個多月。
韓楚良一直都是睡的沙發，莫欣欣睡的床。
四十五的中年男人。
什麼大風大浪沒經歷過，沒見過。
但今天。
韓楚良心都在顫抖，一點中年男人該有的沉穩成熟，都沒有。
「嗯。」
莫欣欣聲音細若蚊聲，韓楚良差點沒聽到，他面露出狂喜，道：「欣欣，你同意了？」
「嗯！」
再次應答。
韓楚良猛的站起身來，雙手抓住莫欣欣的肩膀轉了過來。
只見莫欣欣臉色已經是羞紅一片，不敢看韓楚良了。
「欣欣，我……。」
韓楚良這個中年大叔，激動的是語無倫次，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一下把莫欣欣摟在懷裡，帶著泣聲，不斷的說道：「謝謝。」
「謝謝！」
「欣欣，真的謝謝。」
莫欣欣抬頭望著韓楚良，一顆淚水滴答在她俏臉上。
她伸手給韓楚良擦拭淚水。
「良哥。」
「我喜歡你。」
「你知道嗎？」
「在我最無助，人生最黑暗的時候，你就像英雄一樣出現在我面前。」
莫欣欣緩緩說道：「雖然那個時候，我知道你喝多了。」
韓楚良擦了擦眼睛，好笑道：「我一個中年男人，是什麼英雄。」
「不，你就是英雄。」
莫欣欣環住韓楚良的腰間，貼在他的胸膛，聽著心跳。
心跳很快。
良哥很激動。
她道：「第二天給你欠條的時候，我想陪你的。」
「但你說了一句，有這欠條就能跟老婆交代了。」
韓楚良『啊』了一聲，「我有說過？」
「說啊，說了之後我就不敢了。」
莫欣欣帶著笑，那句話讓她望而卻步。
「那我應該是忘了。」
「反正……。」
莫欣欣緊緊的環著韓楚良，嗅著菸草味與酒氣，扭了扭，道：「現在我不怕了。」
韓楚良一時無言，輕輕的撫摸著莫欣欣的後背。
李西海說的沒錯。
他很不走運，但卻很幸運。
……
第二天一早。
韓楚良就從沙發上起來，洗了一把臉，整個人精神抖擻。
「中午十一點半的高鐵票。」
韓楚良望著收拾東西的莫欣欣，帶著溫和的笑容說道。
昨天晚上他們聊了很多，還暢想了未來。
卻很是克制，沒有發生什麼。
「大叔，我今天就去把工作辭了。」
莫欣欣頭也不回的說道，她知道大叔在看她。
「叫我良哥。」
韓楚良不滿的說道，很是牴觸大叔這個稱呼。
「不。」
「就要叫你大叔。」
莫欣欣語氣拉得老長，還略帶戲謔道：「想吃嫩草的大叔。」
韓楚良臉上燒紅。
老牛吃嫩草。
真的讓他有點無地自容。
「亂說。」
「本來就是嘛。」
莫欣欣一改先前的性格，釋放出年輕人的天性一樣。
「大叔。」
她走到不好意思的韓楚良面前，偏頭望著她。
韓楚良眼神在閃躲，「幹嘛？」
「你想吃嫩草，就要表白哦。」
韓楚良：「？」
我四十好幾的人了，你還要我表白？
「過了年紀了。」韓楚良悶悶的說道。
「哈。」
莫欣欣激動的指著他，「還說你不想吃嫩草。」
「我不是，我沒有，你胡說。」
「噫……！」
莫欣欣不無鄙夷的說道：「那昨天晚上是誰說的，要我跟他去江雲？」
「不會吧，不會吧，我聽錯了嗎？」
「是大叔你嗎？」
我……！
韓楚良真的有點繃不住了。
「不是欣欣，你之前好像不是這樣的啊？」
「怎麼突然就這麼……。」
莫欣欣似笑非笑道：「什麼樣？」
「就很聽話懂事。」韓楚良想了想說道。
半個多月來。
莫欣欣跟他其實沒有過多的交流。
因為韓楚良狀態不好，不想說話，更多還是莫欣欣安慰他。
他也不了解莫欣欣具體是什麼性格。
「不然呢？」
莫欣欣道：「一個是工作性質，我不能隨意，不能做自己，要有職業素養。」
「那你在家裡……。」韓楚良不解的問道。
「家裡沙發上躺著一個行屍走肉的菸鬼死鬼，我能怎麼辦？」
莫欣欣攤手，一臉無辜的望著韓楚良，眨眨眼睛，道：「他又不跟我說話，我說什麼都不理，誰讓人家對我有恩呢。」
「我還不得將就啊？」
「但現在，我不幹了。」
「你也活了。」
「某位大叔還想吃嫩草。」
「所以……。」
莫欣欣歡呼道：「我就是我咯。」
「我說的是某位哦，你別對號入座好嘛？」
「莫欣欣。」
「叫我欣欣，謝謝。」
韓楚良一時又氣又笑，心情更好了。
他上前一把抱住歡呼雀躍的莫欣欣。
「幹嘛？」莫欣欣雙手抱胸，很是警惕。
「欣欣。」
韓楚良嗅著青春的氣息，低聲道：「等我過去安頓好，就接你過去。」
莫欣欣繃緊的身子軟了下去，輕聲道：「嗯。」
「謝謝你。」
這已經是不知道多少次說謝謝了。
可以說。
莫欣欣是他人生最低谷最無望的時候，照在他這個四十五歲的中年男人身上的一束青春之光。
「老牛吃嫩草是吧？」
「欣欣。」
韓楚良道：「這嫩草，我吃定了。」
「你想吃？」莫欣欣問。
「嗯！」韓楚良道。
「確定？」莫欣欣道。
「確定。」
「不給！」
……
東站。
李西海嘴角掛著淡笑，看著韓楚良跟莫欣欣走在一起，跟個小男人一樣，聽著小姑娘的叮囑。
這是成了？
哈哈。
不過這老韓，貌似太聽小女友的吧。
「良哥，再見。」
莫欣欣開心的揮手，「李總，再見。」
「再見。」
李西海跟韓楚良一同進站，低聲問道：「得吃了？」
韓楚良身子一頓，道：「我們是純潔的。」
「裝個屁，老牛吃嫩草的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