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遠注意到這個現象後,放慢了講課速度,每個術語都解釋一遍,每個原理都拆開來講。
「空速表,測量的是飛機相對於空氣的速度。不是對地速度。如果你順風飛,空速一百,地速可能有一百二。逆風飛,空速一百,地速可能只有八十。」
一個學員舉手:「軍座,為什麼飛機要相對空氣的速度,不是相對地面的速度?」
「問得好。」宋明遠讚許地看了他一眼,「因為飛機的升力來自空氣流過機翼產生的壓力差。對飛機來說,空氣的速度才是最重要的。地面的速度快慢,影響的是你什麼時候能飛到地方,不影響你能不能飛在空中。」
學員們恍然大悟。
「繼續。」宋明遠轉向黑板,「升降速度表......」
下午,換轟炸機隊的四十人來上課。
馬丁139WC轟炸機的結構和系統比P-36複雜得多。雙發動機、雙人制駕駛艙、投彈瞄準具、自衛機槍塔......宋明遠把每一個部分都拆開來講,每一條油路、每一條電路都標得清清楚楚。
轟炸機隊的學員們聽得入了迷。
一個學員小聲對旁邊的人說:「軍座怎麼什麼都知道?他開過飛機嗎?」
「廢話。」旁邊的人小聲回答,「軍座肯定開過。你聽這講的,比航校的教官都厲害。」
「你上過航校?」
「沒有。我猜的。」
兩人不敢再說話,趕緊低頭記筆記。
宋明遠站在講台上,看著下面一張張年輕認真的臉。
這些年輕人現在拼命地學,但理論知識不是一朝一夕能學透的。真正要讓他們飛起來,還得靠系統的技能共享。
但宋明遠不想讓他們變成系統技能共享的提線木偶。
技能共享能讓他們擁有飛行技術,但如果不懂理論,他們就只是會操作機器的駕駛員,而不是真正的飛行員。
懂理論和不懂理論,上了天是兩個概念。
所以他要讓他們先學理論。等理論基礎紮實了,再用技能共享幫他們快速成長。
第一天的課,從早上八點上到晚上六點。
學員們累得頭暈腦脹,但一個個眼睛裡都放著光。
晚飯後,宋明遠讓孫明義給每個學員發了一本教材。這些教材是他提前編寫好了,讓人油印的,裡面是P-36和馬丁139WC的基本參數、操作手冊的簡化版。
「每天晚上自學兩個小時。」孫明義傳達宋明遠的命令,「有不懂的記下來,第二天問軍座。」
「是!」學員們抱著教材,如獲至寶。
......
北關鎮外的荒地上,一萬多名士兵和不少民工正在熱火朝天地施工。
這片荒地被選定為機場的所在地。地勢平坦,視野開闊,周圍沒有高山遮擋,非常適合作野戰機場。
196師工兵營作為施工的主力,負責最核心的跑道工程。
營長孫大彪把部隊分成三班倒,每班八小時,晝夜不停地干。
「弟兄們,咱們修的可是咱們新九軍自己的機場!」孫大彪站在土堆上,揮舞著胳膊,「等修好了,咱們的飛機就能從這裡起飛,炸他狗日的小鬼子!」
工兵營的戰士們被營長的話點燃了。
「修機場!炸鬼子!」
「修機場!炸鬼子!」
口號聲在工地上此起彼伏。
補充三旅除了騎兵團和裝甲營外,全部投入到了機場建設中。
一個個光著膀子,挑土的挑土,打夯的打夯。
旅長李振武親自上陣,脫了軍裝,只穿著一件白背心,肩膀上搭條毛巾,推著獨輪車運砂石。
「旅長都親自幹了,咱們還站著幹嘛?」一個士兵喊道,扛起兩袋水泥就走。
步兵團團長趙鐵柱帶著部隊負責土方工程。他給各營劃分了任務段,每段明確長度、寬度、深度,責任到人。
「一營負責跑道南段,二營負責跑道北段,三營負責停機坪。誰先幹完誰先休息。」
「團長,干不完呢?」一個營長問。
趙鐵柱瞪了他一眼:「干不完別吃飯。」
「保證完成任務!」營長立刻改口。
通訊團的兵負責鋪設電話線和電台天線。團長鄭少峰親自帶著人在工地周圍架設電話線,保證每個施工區域都有電話。
「這是未來的機場指揮中心。」鄭少峰指著一塊空地,「這裡要拉三條電話線,一條通軍部,一條通防空陣地,一條通瞭望哨。」
「還有這裡。」他走向另一邊,「這裡是未來的塔台,至少要拉兩條線。」
工地上,推土機、壓路機、攪拌機轟鳴著。
這些工程機械都是宋明遠通過系統弄來的,能夠大大提高施工效率。
戰士們用推土機平整土地,用壓路機碾壓跑道,用攪拌機攪拌混凝土。
跑道的地基挖下去一米深,先鋪一層大石頭,再鋪一層碎石,然後用壓路機反覆碾壓。碾壓十遍後,鋪上一層沙子和水泥的混合物,再碾壓,直到地面平坦如鏡。
「停!」
孫大彪站在跑道旁,拿著水平儀測量。
「這裡高了一些。重新碾壓!」
壓路機又開過來,來來回回碾壓了三遍,終於達到了標準。
停機坪和跑道採用同樣的標準。按照設計,機場要能停放五十架戰鬥機、三十架轟炸機。
機位之間要留出足夠的間距,防止一架飛機起火波及到旁邊的飛機。
機場周圍還要修十個防空陣地,配置八八高炮、四十毫米高炮和二十毫米高炮,形成遠中近三層防空網。
油庫設在機場北側,距離跑道和停機坪五百米遠。按照野戰機場的標準,油庫採用半地下式結構,上面覆土,種上草皮偽裝。
油庫旁邊是彈藥庫,用於存放航彈和機槍子彈。
6月14日下午,宋明遠和蕭山令一起來到工地視察。
兩人坐著吉普車沿著工地邊緣走了一圈。
大家在工地上忙碌著。有的在挖土方,有的在攪拌水泥,有的在砌牆,有的在架設天線。
推土機的轟鳴聲、打夯的號子聲、鐵鍬鏟土的沙沙聲、戰士們的吆喝聲混雜在一起,整個工地就像一個巨大的蜂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