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笠原的飛機失去了控制,拖著黑煙向地面墜落。
他掙扎著打開座艙蓋,想跳傘,但高度已經不夠了。飛機在距離地面五百米的高度凌空爆炸,小笠原當場斃命。
「打中了!」高炮陣地上,炮手們歡呼起來。
張孝安放下望遠鏡,臉上露出笑容:「軍座的參數太准了。」
德川好敏接連派出了三架偵察機,結果全都在民權外圍被八八高炮打了下來。
他氣急敗壞地拍著桌子:「怎麼可能?新九軍的防空火力怎麼可能這麼准?」
一個參謀小心翼翼地提醒:「將軍,我們的偵察機都是在四千米以上高空飛行的。八八高炮雖然理論射程夠得著,但想要精準擊中,難度很大。」
「你的意思是?」德川好敏瞪著參謀。
「新九軍可能有新的測距手段。」參謀說,「或者,他們有經驗非常豐富的高炮射手。」
德川好敏深吸一口氣。他不信邪,又派出了兩架偵察機,這次是從不同方向同時進入。
結果還是一樣。
兩架飛機先後在民權外圍被擊落。
「夠了!」德川好敏終於放棄了,「所有偵察機停止對民權縣城的偵察,轉向偵察寧陵等地。」
偵察機在寧陵上空盤旋,發現新九軍各部的陣地沒有變化。
德川好敏去向寺內壽一匯報。
「司令官閣下。」德川好敏站在寺內壽一面前,低著頭,「所有偵察機都是在高空被擊落的。無法確定民權縣城周邊的情況。」
寺內壽一皺起眉頭:「你的意思是,新九軍的防空火力可以精準擊落四千米以上的高空目標?」
「是的......非常精準。」德川好敏如實匯報,「我們損失了三架偵察機,沒有得到任何有用信息。」
寺內壽一站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出動一個航空大隊,強行突破新九軍的防空火力,近距離偵察民權縣城。」寺內壽一說。
德川好敏立刻抬起頭:「司令官閣下,請三思!」
「華北航空兵團目前正在配合陸軍在晉察冀、晉綏、冀南等地進行掃蕩。」德川好敏急忙說,「如果與新九軍的防空部隊激戰,損失一定小不了。屆時可能會影響掃蕩。」
寺內壽一停下腳步。
德川好敏繼續說:「新九軍裝備了大量八八高炮,強行偵察,損失會很大。」
寺內壽一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德川好敏說得有道理。如果為了偵察一個縣城而損失大批飛機,得不償失。
寺內壽一想了想,決定放棄空中偵察,改為讓精銳小隊化裝滲透,讓特務機關派精銳特工打探情報。
......
6月13日,各師旅選拔的飛行員陸續送到軍部。
一百個年輕人,清一色二十出頭,最大的不過二十五,最小的才十九。他們站在軍部門口的空地上,一個個挺直腰杆,臉上帶著興奮和緊張。
宋明遠從屋裡走出來,掃了這些年輕人一眼。
「孫明義,去縣中學看看,找一間大教室當課堂。」宋明遠吩咐。
「是。」孫明義轉身跑出去。
半個小時後,孫明義回來報告:「軍座,縣中學教室全都空著,最大的教室能坐一百多人。」
「走。」宋明遠大步走向縣中學。
縣城中學是一座青磚灰瓦的院子,教室是一排平房。最大的那間教室里,黑板、講台、桌椅都還在,只是落了一層灰。
宋明遠讓人打掃乾淨,然後讓一百名飛行員准學員進教室。
「都坐好。」孫明義在門口喊道。
年輕人們迅速坐好,腰板挺得筆直。
宋明遠走進教室,站在講台上。
一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他。這些年輕人的眼神里有崇敬,有期待,還有一絲不安。
他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當上飛行員。
「從現在開始,你們分成兩隊。」宋明遠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教室里聽得很清楚,「第一隊,戰鬥機飛行員,六十人。第二隊,轟炸機飛行員,四十人。」
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兩行字。
「P-36戰鬥機,單座單引擎,全金屬半硬殼結構,最大平飛速度500公里/小時,最大航程1300公里。」
「馬丁139WC轟炸機,雙發中型轟炸機,最大平飛速度343公里/小時,最大航程2350公里,載彈量1200公斤。」
宋明遠轉過身,手裡的粉筆在黑板上點了點。
「上午,戰鬥機隊學習P-36戰鬥機的作業系統。下午,轟炸機隊學習馬丁139WC轟炸機的作業系統。」
他看著年輕人們,眼神嚴厲:「你們要在這裡學的,不只是怎麼開飛機。更是要學飛機為什麼會飛,發動機怎麼工作,油路怎麼供油,電路怎麼供電。」
「只有把理論知識學紮實了,上了天你們才能真正駕馭飛機,而不是被飛機駕馭。」
「明白沒有?」宋明遠提高了聲音。
「明白!」年輕人們齊聲吼道。
上午八點,戰鬥機隊的六十人留在教室,轟炸機隊的四十人去隔壁教室自學。
宋明遠拿起粉筆,開始在黑板上畫圖。
他畫的是一架P-36戰鬥機的結構示意圖。機身、機翼、尾翼、發動機、座艙、起落架......每一部分都畫得精確無比。
高級飛行駕駛技能帶來的,不僅僅是駕駛飛機的技術,還有對飛機每一個部件、每一個系統的深刻理解。
「P-36戰鬥機採用普惠R-1830雙黃蜂氣冷星型發動機,十四缸,最大功率1050馬力。」宋明遠一邊畫一邊講,「發動機通過減速器帶動三葉恆速螺旋槳。」
「座艙儀錶盤上有十二個主要儀表:空速表、高度表、升降速度表、地平儀、航向儀、轉彎側滑儀、發動機轉速表、進氣管壓力表、滑油溫度表、滑油壓力表、汽缸頭溫度表、燃油壓力表。」
他在黑板上一一畫出儀表的形狀和位置,標註得清清楚楚。
六十個年輕人目不轉睛地盯著黑板,筆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
有些人很多名詞都是第一次聽說,急得額頭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