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遠回到座位：「下一個議題。」
姚中英站起來，翻開面前的文件夾：「建築兵團的情況。因為糧食、工錢發放及時，規模在不斷擴大。目前有正式工五千多人，臨時工八千多人。而且冀南、魯西南地區的難民大量湧入豫東，後續還會增加不少。」
「好事。」宋明遠點頭。
「人越多越好。」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劃了一個圈，「先在虞城周圍修建一個簡易野戰機場，規模五十到六十架戰機。然後把各個縣城之間的土路、公路全部加寬成碎石路，承重不能低於三十噸。」
姚中英記錄下來，然後抬起頭，表情變得有些沉重：「軍長，還有個問題。」
「說。」
「因為建築兵團人手增加，糧食、經費消耗速度變快。」姚中英翻到下一頁，「目前帳面上的經費，如果長期沒有進項，最多半年就沒了。」
會議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管錢管糧的人說出「半年」這兩個字，意味著實際情況可能更緊張。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宋明遠。
宋明遠的表情沒有變化：「我正在想辦法，稍後就會解決。」
他說得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宋明遠環視會議室：「還有要匯報的嗎？」
沒有人說話。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鬼子從關東軍抽調了兩個師團，從朝鮮抽調了一個師團，預計五天後抵達豫東地區。」
這個消息讓會議室里的氣氛驟然凝重起來。
「以咱們的實力，抵擋鬼子的進攻完全沒有問題。」宋明遠的話裡帶著一股子篤定，「但是想要繼續擴大戰果，卻力有不逮。」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所以，接下來要繼續招兵。整個豫東地區人口超六百萬，潛在兵員至少二十萬。我的計劃是招兵十萬到十五萬。此事由警備司令部、戰區宣傳部共同負責。」
彭學峰和劉雍同時點頭。
宋明遠繼續說：「擬成立豫東軍區，設司令員、政委，平級並列，共同對軍政委員會負責。」
他停頓了一下。
「從現在起，以戰區司令部、豫東辦事處為主，開始籌備組建村、區、縣、軍區、戰區五級軍政架構。」
農先生抬起頭，看了宋明遠一眼。這個安排意味著什麼，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這不是簡單的軍事部署，而是在搭建一個完整的政權體系。
彭學峰的筆在紙上停頓了一瞬，然後繼續記錄。
「還有什麼問題？」宋明遠問。
「沒有。」
「散會。」
椅子挪動的聲音響成一片。師長們魚貫而出，每個人的腳步都很急——新的部署意味著大量的調動工作，時間不等人。
宋明遠對農先生做了個手勢：「農先生，請留步。」
會議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宋明遠從桌下拿出一個手提箱，放在桌上。手提箱是黑色的，皮質，看起來沉甸甸的。
「農先生，這裡面是四款武器的圖紙。」宋明遠打開手提箱的卡扣，「一款SKS半自動步槍，一款AK38突擊步槍，一款RPK38班用機槍，使用的都是七點六二乘三十九毫米子彈。」
他掀開箱蓋。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圖紙，每一張都繪製得極為精細，標註密密麻麻。農先生俯身看去，瞳孔微微收縮——以他的眼光，一眼就能看出這些圖紙的價值。
「還有一款是喀秋莎多管火箭炮。」宋明遠的聲音很平靜，「都是非常成熟的設計圖紙，可以直接按圖生產。」
農先生伸手拿起最上面一張圖紙，指尖微微發顫。他看了很久，才抬起頭。
「建議組織用這四款武器的圖紙，向蘇聯方面換幾條生產線。」宋明遠說，「提高根據地的工業實力，為後續的科技發展打好基礎。」
他頓了頓：「喀秋莎火箭炮蘇聯剛開始研發，這款圖紙能夠幫助他們節省上千萬美元的研發費用。其他三款步槍圖紙同樣價值不菲。千萬不能做賠本買賣。」
農先生把手裡的圖紙輕輕放回箱子，看著宋明遠。
「六零二。」他說的是宋明遠在紅黨的代號，「你如此不遺餘力地幫助組織，乾脆加入我們吧。」
他的聲音裡帶著真誠。
「大家志同道合，一起為建設新中國而努力。」
宋明遠沉默了幾秒。
「我後續還有其他安排，涉及到國際勢力之間的博弈。」他的聲音很低，「可能會觸碰到蘇聯的利益，所以暫時不能加入組織，以免組織左右為難。」
農先生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閃爍，沒有猶豫，只有一種篤定的坦蕩。
「先生。」宋明遠說，「明天從北關機場登機，四架戰鬥機護航。我就不送先生了。」
農先生知道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了。他沒有糾纏，只是鄭重地合上手提箱，站起身。
「豫東數百萬百姓的安危繫於你一身。」農先生說，「哪一件事不比我重要？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宋明遠也站起身，兩人緊緊地握了握手。
......
八月十三日，虞城簡易野戰機場竣工。
跑道是碎石鋪就的，沒有混凝土的平整，但足夠堅實。下午三點，第一批戰機降落。二十架P-39戰鬥機率先落地，螺旋槳捲起的塵土還未散盡，三十架B-17B轟炸機緊隨其後。
程天水站在跑道邊，看著戰機一架接一架降落。他身旁站著胡駿，兩人都沒說話，只是默默數著。
「五十架。」胡駿最後說，「跟寧陵機場規模一樣，不如北關機場。」
「虞城航空隊是新九軍第三飛行大隊。」程天水問道，「大隊長是誰？」
「應長空。」
順著胡駿的視線，程天水看到了一個身材精瘦的飛行員正大步走來。他雖然不認識應長空，但是新九軍的飛行員每一個都是千挑萬選的人才。
「應長空。」來人自報姓名，敬了個禮。
「程天水，第一大隊。」
「胡駿，第二大隊。」
三人默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