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哪兒？」農先生問。
陳大將想了想：「麻田！方便分配領取。」
「好。」宋明遠道，「等我確定時間，你們在麻田接應。」
農先生鄭重道:「宋司令，感謝的話不多說了，全部都在心裡裝著呢。」
宋明遠擺擺手，又道:「對了，我這邊缺高級指戰員和政委，你看看能不能再支援我一批？」
農先生笑了:「你一個戰區總司令，手下二十五萬人馬，還管我要人？而且前不久才剛剛送來一批我黨精英。」
「不夠用啊。」宋明遠道，「像彭副司令、劉政委、陳政委這樣能打仗又能搞政治工作的，有多少我要多少。」
「行，等我回去後研究研究人選。」農先生答應下來。
三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包括雙方進攻發起的具體時間、分界線劃分等等。一直談到中午，基本框架才定下來。
秦小虎準備了午飯。四菜一湯——紅燒肉、蔥爆羊肉、清炒白菜、涼拌蘿蔔絲，外加一盆雞蛋湯。主食是白面饅頭。
陳大將夾了塊紅燒肉，嚼了兩口，贊道:「這手藝不錯，趕上館子了。」
宋明遠笑道:「我們炊事班的老李頭以前在北平全聚德幹過，後來逃難到豫東，被招進司令部了。」
「你這司令部，人才濟濟啊。」農先生也笑。
午飯在輕鬆的氣氛中結束。下午，農先生和陳大將告辭。宋明遠送到司令部大門外。
上車前，陳大將握住宋明遠的手:「宋司令，打完太原，我請你到386旅做客。」
「一言為定。」宋明遠道。
吉普車發動，駛上了「黑化」的主幹道，很快消失在視線中。
宋明遠轉身回樓。秦小虎跟在他身後，輕聲道:「司令，展書堂司令來電，第五集團軍各旅整編完畢，請求您去檢閱。」
宋明遠點頭:「回電，明天我到菏澤。」
二月二十三日，菏澤軍校操場上，第五集團軍各旅代表四千餘人列隊接受檢閱。新兵占了三分之一，但隊列整齊，精神面貌不錯。
展書堂站在檢閱台旁，身後是各旅旅長——孫老黑、劉阿四、陳二狗、周順子、李賀輝、謝家慶、李紹橋、季廣順。
宋明遠走上檢閱台，掃視台下。
他知道，這批人中有相當一部分會在接下來的大戰中犧牲。就像豫北戰役中犧牲的那一千八百三十二人一樣，名字會被刻在石碑上，人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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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戰爭就是這樣。總有人要上前線，總有人要犧牲。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開戰前把一切準備做到極致，充足的彈藥，精良的裝備，準確的訓練，精準的情報，儘量用人命以外的手段換取勝利。
回到商丘司令部時，天已經擦黑。宋明遠徑直走進電訊室，對值班的通訊參謀說：「我用下電台。」
參謀很自覺的帶著人離開電訊室。
宋明遠親自操作電台，滴滴答答的電碼聲在安靜的電訊室里格外清晰。
「農先生，武器、彈藥於五日後送達麻田，請做好接收準備。」
發送完畢，宋明遠等待回電。約莫一刻鐘後，回電到了。
「已做好相關安排！另，經組織研究決定，進攻大同的時間以四月初為宜，建議雙方圍繞此時間點進行布置。」
宋明遠看完電文，立即回復了一個字：「可。」
他燒掉電文紙，走出電訊室，對門口的警衛說：「去請彭副司令和姚參謀長來我辦公室。」
不多時，彭雪峰和姚中英推門進來。
「老彭、老姚，坐。」宋明遠等兩人坐下，開門見山，「我已與延安方面敲定，合作圍殲日軍山西第一軍。時間定在四月初。」
彭雪峰眼睛一亮：「全殲山西第一軍？」
姚中英也精神一振，但很快問道：「山西第一軍有四個師團、兩個旅團，這可是十萬多鬼子，咱們雙方總兵力多少？」
「他們負責拿下大同，切斷同蒲線和平綏線。咱們負責拿下正定，切斷正太線和平漢線。」宋明遠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山西、河北交界處，「這次還是你倆掛帥，以第四集團軍、第五集團軍組成平西兵團，老彭任兵團司令，老姚任兵團參謀長。」
宋明遠轉身看著兩人：「咱們出動兩個集團軍，還有六個警備團當預備隊，差不多十萬兵力。延安那邊出動的兵力不會低於二十萬。三十萬打十萬，鬼子還得分散防守各縣城，所以勝算很高。」
彭雪峰激動地站了起來：「這麼大手筆！」他快步走到地圖前，用手指從邯鄲劃到正定，再從正定劃到太原，「拿下正定，沿正太線向太原推進，然後兩面夾擊——」
「對。」宋明遠點頭，「自即日起，所需物資運往邯鄲，並修復新鄉機場備用。有幾件事你們要注意。」
姚中英掏出筆記本。
「第一，拿下正定後，要留足兵力，防止日軍華北方面軍反撲。」宋明遠豎起一根手指，「第二，沿正太線向太原方向推進，沿線公路承重上限還不到六噸，咱們裝備的重武器大部分無法通行。」
彭雪峰皺眉：「那重炮怎麼辦？」
「所以需要一邊加固，一邊推進。」宋明遠說，「你們提前聯繫建設兵團，讓他們準備好材料、設備，做好人員分工，晝夜輪替。我估算了一下，這樣大概可以日行十到二十公里。」
姚中英在本子上快速記錄。
「第三，」宋明遠繼續說，「拿下太原後，便撤回豫北，為光復冀南、魯西南做準備。」
彭雪峰越聽越興奮，拽著姚中英就往外走：「走，我們這就去商議作戰方案。」
「還沒說完呢。」宋明遠叫住兩人。
彭雪峰扭頭問：「還有什麼要說的？」
「儘快啟動豫北招兵！」宋明遠加重語氣，「咱們既要防備日本人，又要防備國府，還得東征西討，兵力少了不夠用。」
彭雪峰點頭：「我這就通知老陳，讓他放開了招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