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鴻召集各營連主官開了一個簡短的作戰會議。
「諸位，總司令給我們的任務很清楚——追上去，咬住日軍第一軍的後衛，拖慢他們的行軍速度。」周鴻拿著指揮棒點著地圖，「日軍第一軍今天凌晨開始從太原往大同方向撤退，白天遭到我們航空隊轟炸，死傷慘重，行軍速度快不起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們現在在榆次，距離日軍後衛部隊大概有六十多公里。但是同蒲鐵路沿線的公路被日軍破壞得很嚴重，很多地方都挖了坑、埋了地雷。不過我們有工程機械和掃雷裝備，修路速度比他們破壞的速度快。」
「支隊長，我們和日軍交戰的話，兵力對比如何？」一個營長問。
「日軍第一軍總兵力還有數萬，我們只有幾千人。正面交戰肯定打不過。」周鴻坦率地承認，「所以我們不是去硬拼的，而是去騷擾、去撕咬的。利用裝甲車的速度和火力，打了就跑，換一個地方再打。讓日軍不能安安穩穩行軍，逼迫他們不斷停下來應戰。只要日軍一天跑不出兩百里，我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各營連主官都明白了，紛紛點頭。
「出發！」周鴻下令。
數百輛裝甲車和卡車的引擎同時發動，車燈在黑夜中形成一條蜿蜒的長龍，向北方向開進。
......
四月二十二日，天剛蒙蒙亮。
日軍第一軍又在轟炸中度過了一個噩夢般的清晨。
寧陵航空隊和虞城航空隊的戰機在拂曉時分再次臨空。這一次，補充了北關航空隊、商丘航空隊精銳飛行員的航空隊打得更加兇猛。
B-17B轟炸機專門盯著日軍的重炮部隊和高炮陣地轟炸。經過昨天的慘痛教訓，飛行員們都知道，必須先打掉高炮，才能更安全地轟炸其他目標。
日軍的高炮部隊昨天損失大半，剩下的也彈藥不足，防空火力明顯稀疏了許多。
一架B-17B轟炸機在高空投下炸彈，精準命中日軍一處150mm重炮陣地。劇烈的爆炸將幾門重炮炸得飛起，周圍的炮兵全部陣亡。殉爆的彈藥炸了整整半個小時，那個陣地徹底被抹去。
P-39戰鬥機則低空掃射日軍的行軍隊列。沒有了高炮的威脅，戰鬥機飛行員們更加肆無忌憚，幾乎是貼著地面飛行，用機炮和機槍收割日軍的生命。
日軍士兵躲在路邊，舉著步槍向天空射擊，但步槍子彈對飛機的威脅微乎其微。
梅津美治郎躲在一處低矮的土丘後面，望著天空中盤旋的中國戰機，臉色鐵青。
「軍長閣下，這樣不行。」參謀長橋本群焦急地說，「我們的防空力量已經嚴重不足，再這樣挨炸下去，部隊會崩潰的。」
梅津美治郎沉默不語。
橋本群繼續說：「我們必須在白天隱蔽休息，晚上再行軍。雖然速度會慢一些，但至少可以減少空襲的損失。」
「晚上行軍？」梅津美治郎冷笑，「支那人的追擊部隊已經出動了，你知不知道？」
橋本群一愣：「追擊部隊？」
「昨天傍晚，偵察小隊發現在太原以南有數百輛裝甲車和汽車正在向北開進。」梅津美治郎說，「那是冀魯豫戰區平西兵團的機械化部隊。他們正在追我們。」
橋本群臉色大變：「那我們……」
「所以不能停。」梅津美治郎斬釘截鐵，「晚上行軍雖然慢，但也要走。白天挨炸也要走。只要能進入大同，和26師團會合，我們就成功了。」
他站起身，望著天空中漸漸遠去的中國戰機，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傳令，全軍繼續向北行軍。各部隊拉開間距，減少被轟炸的損失。高炮部隊不惜一切代價掩護。」
「另外，命令後衛部隊加速破壞沿途公路、橋樑，務必遲滯支那人的追擊速度。」
「嗨！」橋本群應聲領命。
......
就在日軍繼續艱難北撤時，太原城內正展開另一場戰鬥。
八路軍115師、129師各一部已經進城，正在穩定秩序，清理被日軍炸毀的工廠。
太原是山西最大的工業城市，有鋼鐵廠、兵工廠、化工廠等重要工廠。日軍撤退前，梅津美治郎下令將這些工廠全部炸毀，不給中國留下任何工業基礎。
115師343旅的戰士們進入太原兵工廠時，看見的是一片狼藉。廠房被炸塌，機器被破壞，到處都是碎磚爛瓦和扭曲的鋼鐵。
「媽的，小鬼子太可恨了！」一個連長氣得直罵。
「快點搶救！」旅長陳光大聲命令，「能用的機器都搬出來，能修的設備都保護好。這些可都是咱們的寶貝！」
八路軍戰士們立刻開始清理廢墟。他們沒有大型機械，只能用手搬、用繩拉。很多人的手很快就磨破了，但沒有一個人叫苦叫累。
與此同時，129師385旅占領了太原城北的幾家化工廠。化工廠被破壞得更徹底，日軍直接用炸藥把反應釜、管道全部炸毀，還放火燒掉了倉庫里的原料。
「這群畜生！」385旅旅長陳旅長看見滿目瘡痍的景象，怒不可遏。
「旅長，發現一些沒被破壞的機器！」一個戰士跑過來報告。
陳旅長快步過去，發現是幾台被藏在角落裡的精密設備，日軍沒來得及破壞就撤退了。
「保護好！全部搬走！」陳旅長下令，「還有，看看有沒有活的工人，請他們來指認，哪些設備還能用，哪些原料還能搶救。」
整個太原城的八路軍戰士都在爭分奪秒地搶救工廠。他們知道，這些機器設備是將來發展工業的根基，能多搶救出一台，就能多造出一些槍炮子彈。
八路軍總部的電報也發到了宋明遠手上，詳細說明了太原工廠的破壞情況，以及八路軍正在進行的搶救工作。
「日軍真是禽獸不如。」彭學峰看完電報，拍了一下桌子。
宋明遠淡淡地說：「所以他們必須付出代價。」
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看著那條從太原延伸到大同的追擊路線，眼中閃過一絲冷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