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三日中午,忻口以南二十公里處。
周鴻的快速支隊已經連續追擊了兩天一夜。裝甲車隊沿著同蒲鐵路旁的公路晝夜兼程,工兵營在前方修路架橋,整個車隊推進速度非常快。
「支隊長,前方發現日軍後衛部隊!」偵察兵的聲音從無線電中傳來。
周鴻立刻拿起望遠鏡,從前車的觀察口向前方望去。
果然,在公路前方約五公里處,有日軍的旗幟和車輛。從規模上看,大約是一個大隊的兵力,正在公路上埋設地雷、挖掘坑道。
「停車!戰鬥準備!」周鴻下令。
整個車隊迅速停下。裝甲車上的20mm機關炮搖起,步兵從卡車上跳下來,尋找掩體。
周鴻仔細觀察了一下日軍後衛部隊的部署。這支日軍大約六七百人,有幾門步兵炮和迫擊炮,沒有坦克。他們顯然是在破壞公路,企圖遲滯追擊部隊的速度。
「副支隊長,你帶一個裝甲營從左翼迂迴,我帶主力從正面攻擊。打掉這股日軍。」周鴻對李紹橋說。
「明白!」李紹橋應聲而去。
幾分鐘後,攻擊開始。
正面,數十輛Sd.Kfz.222裝甲車排成橫隊,用20mm機關炮向日軍陣地猛烈射擊。炮彈打在公路兩側,炸起一團團泥土和碎石。日軍的步兵炮也開火還擊,一發炮彈在一輛裝甲車旁邊爆炸,彈片打在裝甲上「叮噹」作響,但沒有擊穿。
「火力壓制!步兵下車衝鋒!」周鴻下令。
機械化步兵從車上跳下,以班為單位,借著裝甲車的掩護向日軍陣地推進。機槍手架起MG34通用機槍,進行壓制射擊。
左翼,李紹橋率領的裝甲營已經完成迂迴。三十多輛裝甲車從日軍側後方殺出,20mm機關炮和機槍同時開火,將日軍的後路完全封鎖。
日軍發現自己被包圍,頓時陷入混亂。
「擲彈筒!消滅支那人的裝甲車!」日軍大隊長歇斯底里地喊。
幾具擲彈筒向裝甲車發射榴彈,但裝甲車的速度很快,不斷移動,很難命中。偶爾有榴彈打在裝甲車上,也只留下一塊焦黑,無法擊穿。
相反,裝甲車的20mm機關炮對日軍步兵來說是致命的。這種炮原本是防空用的,對地射擊時威力極大,炮彈打進人群,往往一炮就能殺傷好幾個人。
戰鬥持續不到一個小時。
日軍一個大隊被擊潰,死傷過半,剩下的不是投降就是潰逃。周鴻下令不要追擊潰兵,繼續向北推進。
「報告傷亡。」周鴻說。
「陣亡十一人,傷三十二人。損失裝甲車四輛。」副官迅速統計出數字。
周鴻點點頭。傷亡不大,但重要的是又拖慢了日軍的行軍速度。
「繼續追擊!」
快速支隊補充油料和彈藥後,再次踏上追擊之路。
......
四月二十四日到二十六日,這樣的戰鬥重複發生了好幾次。
日軍第一軍不斷派出後衛部隊斷後,破壞公路,試圖遲滯快速支隊的追擊速度。但周鴻的戰術很靈活,遇到小股日軍就果斷殲滅,遇到大股日軍就騷擾撕咬,等日軍擺好陣勢準備決戰時,又迅速脫離接觸,繞道繼續追擊。
日軍被這種打法折磨得苦不堪言。
白天,寧陵航空隊和虞城航空隊的飛機連續臨空轟炸;晚上,快速支隊的裝甲車又會突然出現在後方,打一陣就跑。
日軍士兵們精疲力竭。他們白天要躲避轟炸,晚上要應付追擊,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很多人走著走著就倒在路邊睡著了。
這給了平西兵團主力充足的時間向太原以北集結。第四集團軍、第五集團軍的主力部隊正在加速前進,預計再有幾天就能追上日軍第一軍。
與此同時,在大同,八路軍120師的部隊也在部署。
120師賀師長接到八路軍總部的命令:務必在大同以南地區拖住日軍第一軍,不能讓他們順利進入大同。
但120師面臨的情況也很艱難。日軍在大同有第26師團,兵力近兩萬。如果第一軍和26師團會合,總兵力將超過五萬,圍堵的難度會大得多。
賀師長在作戰會議上說:「日軍第一軍已經快到大同了,我們的任務就是堵住他們。但堵不是死堵,是拖。拖住他們的行軍速度,殺傷他們的有生力量,等待平西兵團主力趕到。」
「師長,120師的兵力有限,既要阻擊日軍第一軍,又要防範大同的26師團,兵力恐怕不夠用。」358旅旅長張旅長提出擔憂。
賀師長點頭:「我的計劃是這樣的。獨立2旅、獨立5旅在代縣與應縣之間布防,這是日軍第一軍北上的必經之路。獨立1旅、獨立3旅在懷仁以南設伏。358旅和獨立第3支隊監視大同的26師團。」
「日軍第一軍如果敢出大同接應,我們就打他一傢伙。如果第一軍想繞過阻擊陣地,我們就追上去再打一傢伙。總之,不讓梅津美治郎舒舒服服走進大同。」
「是!」各旅旅長齊聲應道。
......
四月二十七日,日軍第一軍的先頭部隊——第20師團第79聯隊、獨立混成第3旅團,抵達應縣以北。迎面就撞上了120師獨立2旅、獨立5旅的阻擊陣地。
獨立2旅旅長彭紹輝、獨立5旅旅長王尚榮都是老紅軍出身,打阻擊是一把好手。他們選擇的地形非常刁鑽:兩側是山丘,中間是一條狹窄的河谷公路,日軍的大部隊在這裡展不開。
「把迫擊炮和重機槍都布置在山丘上,形成交叉火力。」彭紹輝在陣地上指揮。
八路軍戰士們正在加固工事。雖然時間緊迫,但土工作業是他們的拿手好戲。戰壕、散兵坑、機槍陣地、迫擊炮陣地,已經初具規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