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帥說完,轉頭看向宋明遠:「宋司令,你有什麼要說的?」
宋明遠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我說兩件事。」
他的手指點在山東半島:「第一,山東地區的五座戰略機場已經修建完畢。威海、煙臺、蓬萊、濰縣、膠縣,五個機場全部完工,跑道、機庫、油庫、彈藥庫都通過了驗收。」
眾人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這五個戰略機場從開工到完工,前後不到七個月,速度之快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五百架B-17D戰略轟炸機,近期將陸續抵達這五個機場。」宋明遠語氣平靜,「每個機場部署一百架,編成五個戰略轟炸機編隊。」
會議室里響起了嗡嗡的議論聲。
宋明遠沒有停頓,繼續說:「北關、寧陵、虞城、商丘四個航空隊的人員作為骨幹,吸收新兵,組建威海、煙臺、蓬萊、濰縣、膠縣五個戰略轟炸機編隊。」
「宋司令,」有人舉手,「這些轟炸機準備用來打哪裡?」
宋明遠看了那人一眼,只說了四個字:「日-本-本-土!」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盯著宋明遠,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五百架B-17D,」宋明遠說,「作戰半徑覆蓋日本九州全境。九州是日本的重工業基地,八幡制鐵所承擔了日本一半以上的鋼鐵產量。長崎、佐世保是海軍基地,久留米是陸軍的訓練中心。這些目標,全在打擊範圍之內。」
一個聲音從會議室後排響起:「轟炸日本本土,會不會誤傷平民?」
宋明遠的目光冷了下來。
「日本侵華以來,造成了上千萬軍民的死傷。」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在座每個人的耳朵里,「重慶大轟炸,死了幾萬。華北的無人區、東北的萬人坑,這些帳,怎麼算?」
他看向提問的人:「日本人可以炸我們,我們不能炸日本人?那這一千多萬軍民的血,該算在誰頭上?」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以前沒有能力就罷了。」宋明遠一字一頓,「現在有能力了,自然該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他環視眾人:「轟炸日本本土,勢在必行。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沒有人再說話。
宋明遠繼續說道:「第二件事,在山東、冀中、蘇北等新光復地區開展剿匪和嚴打兩項專項治安行動,徹底消滅一切非法武裝,打擊各種形式的違法犯罪,建立一個秩序氛圍良好、經濟生活穩定的後方,全力支援大決戰」
楊-XIU-峰支持道:「我認為可行。當年豫東、豫北嚴打的效果非常好,這點大家應該早有耳聞。」
彭帥看了看眾人,站起身:「宋司令說的第二件事,大家還有意見嗎?」
沉默。
「那就這麼定了。」彭帥說,「各部隊按計劃準備,九月中旬,全線出擊。」
......
嚴打行動在散會後立刻進行部署。
山東、冀中、蘇北等新光復地區的剿匪和嚴打行動,在八月底同時啟動。
這三個地區的情況和當年的豫東、豫北很像。日軍撤走後,留下了大量的偽軍、土匪、會道門武裝。這些人有的占山為王,有的潛伏在城鎮裡,有的和國府勾結,對新政權的穩定構成了嚴重威脅。
八月二十八日,山東軍區的剿匪指揮部成立。張司令親自掛帥,抽調警備部隊三個旅加十個警備團,分成十個剿匪區,同時動手。
冀中、蘇北也在同一天展開了行動。
嚴打的對象不僅是拿槍的土匪,還包括各類刑事犯罪——搶劫、強姦、販毒、拐賣人口,以及漢奸、特務的殘餘勢力。
楊-XIU-峰從豫東抽調了一百多名有經驗的幹部,分到三個地區指導嚴打工作。
宋明遠對楊-XIU-峰說:「豫東的經驗要推廣。山東那邊地盤大、人口多、情況複雜,要多派些人過去。」
楊-XIU-峰點頭:「已經定了,再抽調兩百名幹部,九月初到位。公檢法系統的人優先派,先把基層的派出所、法庭建起來。」
「宣傳也要跟上。」宋明遠說,「讓老百姓知道,嚴打不是一陣風,是長治久安。」
楊-XIU-峰笑了笑:「放心吧,豫東的經驗我們都總結成小冊子了,一本發下去,照著干就行。」
......
八月三十日,第一批B-17D戰略轟炸機飛抵膠東。
宋明遠站在濰縣機場的塔台上,看著天空中出現的一排黑點。
黑點越來越近,變成了銀色的機身。第一架B-17D對準跑道,放下起落架,平穩著陸。輪胎接觸地面的瞬間,揚起一陣青煙。
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
整整一個下午,機群陸續抵達五個機場。每個機場一百架B-17D,五個機場的停機坪上都擠滿了飛機。
地勤人員忙得腳不沾地。加油車來回穿梭,機械師鑽進鑽出地檢查飛機,彈藥手推著一車車的航彈往機庫里送。
每個機場每天還有八百噸航空汽油存入地下油庫。這些油料是通過系統配送運過來的,幾乎每隔半小時就有數輛油罐車駛入機場。
飛行員和地勤人員的編組同步進行。
北關航空隊的大隊長程天水被調任威海轟炸機編隊大隊長,胡駿去煙臺,應長空去蓬萊,趙雲飛去濰縣。膠縣轟炸機編隊的大隊長叫陳杭,是從山東航空兵團抽調過來的。
每個編隊從原來的航空隊裡抽出五十名老飛行員和一百名熟練地勤做骨幹,再補充新兵。新兵都是從各地招來的高學歷青年,有上過大學的,有念過中學的,學東西快。
......
九月一日,宋明遠開始了五個機場的巡迴演講。
第一站是威海。
威海轟炸機編隊的全體人員——飛行員、領航員、投彈手、機槍手、地勤——全部集合在機場的機庫里。一百架B-17D整齊地排列在跑道上,銀色的機身在陽光下閃著光。
宋明遠站在臨時搭起的講台上,看著面前這五百多張面孔。有年輕的,臉上還帶著學生氣。有老的,皮膚粗糙,一看就是老兵。
「同志們,」宋明遠開口,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機庫,「你們現在所在的,是華北抗日民主政府戰略空軍的第一支戰略轟炸機編隊。」
機庫里鴉雀無聲。
「戰略轟炸機編隊,這是個前所未有的編制。」宋明遠說,「你們要執行的,也是前所未有的任務——跨海轟炸日本本土。」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句話在每個人的腦子裡沉澱。
「跨海作戰,沒有戰鬥機護航,所以轟炸機編隊要獨自面對敵人的攔截。」
宋明遠的目光掃過每一個飛行員的臉:「B-17D有十三挺重機槍,你們的防禦靠的是密集編隊和交叉火力。但不管火力多密集,面對敵人的戰鬥機圍攻,損失是一定的。無非大小。」
「所以,」他的聲音沉了下來,「所有參戰人員,要做好殺身成仁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