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佐世保海軍基地。
清晨六點四十分，防空監視哨的士兵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又是一個普通的早晨。佐世保港內停泊著十幾艘軍艦，海軍航空隊的機庫里，九六式艦戰和九七式艦攻整整齊齊地排列著。
值星官正在巡視營區，軍號聲在基地里迴蕩。
突然，防空監視哨的士兵聽到了一種奇怪的聲音。
很低沉，像是蜂群在遠處振翅。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士兵抬頭看向西邊的天空，瞳孔猛地收縮。
密密麻麻的黑點從天邊冒出來，數量多到數不清。黑點迅速變大，變成了飛機的輪廓——四引擎、雙垂尾、銀色的機身。
「敵機！」
士兵的尖叫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下一秒，防空警報的刺耳聲音響徹了整個佐世保。
但已經來不及了。
一百架B-17D從七千五百米的高空壓下，分成三個波次。第一波三十架的目標是港內的軍艦，第二波三十架的目標是海軍航空隊的機場，第三波四十架的目標是基地的指揮中心、油庫和彈藥庫。
威海轟炸機編隊大隊長程天水坐在領航機里，通過無線電下達命令：「第一波投彈！」
彈艙門打開，炸彈像雨點一樣落下去。
一百公斤級和二百五十公斤級的航空炸彈，拖著尖銳的呼嘯聲砸向地面。
第一顆炸彈落在了佐世保港的碼頭上，炸出一個巨大的彈坑，碎石和煙塵飛起幾十米高。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整個碼頭區被爆炸的火光和煙塵吞沒。
停在港內的輕巡洋艦「那珂」號被三顆炸彈命中，艦體從中間斷裂，海水灌進去，艦身迅速傾斜。旁邊的驅逐艦「朝霧」號被一顆炸彈貫穿了甲板，彈藥庫被引爆，整艘艦炸成了一團巨大的火球。
海軍航空隊的機場更慘。
第二波三十架轟炸機投下的燃燒彈將整個機場變成了一片火海。機庫在燃燒，油罐在爆炸，停在跑道上的二十多架九六式艦戰和九七式艦攻還沒來及起飛就被火焰吞沒。
飛行員們從營房裡衝出來，試圖爬上飛機，但跑道上到處都是彈坑，飛機要麼被炸毀，要麼被火焰包圍，能飛的沒有幾架。
三架九六式艦戰勉強滑上了跑道，試圖強行起飛。其中一架剛拉起機頭，就被一顆航彈直接命中，機身在跑道上炸成了碎片。另一架飛起來不到三十米，一架B-17D的機背機槍手用雙聯裝機槍掃射，子彈打進座艙，飛行員當場斃命，飛機一頭栽下去。
第三架九六式艦戰勉強爬升到了五千米，還沒來得及找到攻擊位置，就被B-17D編隊的交叉火力打成了篩子。
地面的防空炮火終於反應過來。
佐世保基地的八八式七十五毫米高射炮和九六式二十五毫米機關炮開始對空射擊。炮彈在B-17D編隊周圍炸開，黑色的煙團一個接一個地在空中綻開。
一架B-17D被七十五毫米高射炮彈直接命中機翼，左翼斷掉了一半。飛機失去了平衡，開始打轉。
機艙內，機長抓住了內部通話器，聲音平靜：「左翼被毀，無法保持高度。」
副駕駛看向他，兩人對視了一眼。
機長對著話筒說：「全體注意，準備撞擊。」
投彈手、領航員、機槍手，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繫緊了安全帶。
機長咬緊牙關，猛推操縱杆。受傷的B-17D帶著滿身的彈孔和斷裂的機翼，像一頭受傷的巨獸一樣，對準了佐世保海軍鎮守府的大樓，直直地俯衝下去。
速度越來越快，高度急劇下降。
地面上的日軍士兵看到了這一幕，有人尖叫著四散奔逃，有人呆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兩千五百米。
一千八百米。
一千米。
「為了中國！」機長的聲音通過無線電傳回了編隊。
B-17D撞上了鎮守府大樓的正門。滿載的航空汽油和未投完的炸彈同時爆炸，整棟四層大樓被炸掉了一半，火焰和濃煙沖天而起，碎石飛出幾百米遠。
機組成員無一生還。
程天水在領航機里看到了這一幕，他的眼眶瞬間紅了，但聲音依然穩定：「繼續轟炸，不要停。」
轟炸持續了二十分鐘。
一百架轟炸機扔下了一千多顆炸彈。佐世保海軍基地變成了一片廢墟。港內的軍艦大半被炸沉或重創，航空隊的機庫全部燒毀，指揮中心、油庫、彈藥庫、兵營全部被摧毀。
日軍的傷亡數字當時無法統計，但從煙霧中能看到地面上到處都是倒下的身體。
......
長崎，大村海軍航空隊。
這裡的情況更加慘烈。
大村海軍航空隊是日本海軍的核心訓練基地，主要訓練艦載機飛行員。基地里駐紮著三個訓練航空隊，有五十多架九六式艦戰和三十多架九七式艦攻，還有十幾架最新的零式艦戰A6M2——不過這些零戰只部署了不到一個月，飛行員還在熟悉飛機性能。
煙臺轟炸機編隊的一百架B-17D出現在大村上空時，正值早訓時間。
跑道上有十二架飛機正在進行起飛前的檢查，空中還有四架在做飛行訓練。
防空警報響起的時間比佐世保早了不到十秒，但這幾秒為基地爭取到了一點反應時間。
六架零戰A6M2緊急升空。
零戰的爬升率遠超九六式艦戰，六架零戰用最快的速度爬到了七千五百米的高度，出現在了B-17D編隊的上方。
「敵機！十一點鐘方向！」
煙臺轟炸機編隊大隊長胡駿的耳機里傳來機槍手的警告。
六架零戰從高空俯衝下來，二十毫米機炮和七點七毫米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和炮彈密集地打向B-17D編隊。
三架B-17D被擊中，其中一架的四號引擎起火，速度明顯下降。
B-17D編隊立即調整陣型，以交叉火力迎擊零戰。
但零戰很靈活，一擊即退，迅速爬升準備第二次攻擊。
胡駿通過無線電命令：「編隊收縮，保持火力平展。所有炮手注意，不要讓零戰接近九點鐘和三點鐘方向！」
與此同時，地面上也響起了爆炸聲。
第一批炸彈落向了大村基地的跑道和機庫。跑道被炸出十幾個彈坑，機庫的屋頂被掀飛。停在跑道上的十二架飛機全部被炸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