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上海。
畑俊六把黑瀨平一叫到司令部，告訴他一個決定：所有少將以上軍官準備撤離，上海的防禦作戰由他全權負責。
黑瀨平一當時就知道，自己成了棄子。
「黑瀨君。」畑俊六拍著他的肩膀，「這是無奈之舉。宋明遠的空軍封鎖了整個東海，大軍撤離只有死路一條。」
「司令官閣下，那士兵們怎麼辦？」
畑俊六沉默了一會兒：「分三批撤離。你和防禦部隊最後一批走。」
黑瀨平一知道上海現在能搜羅到的船隻，滿打滿算一次只能運輸一萬五千人到兩萬人，而且還不包括重裝備。六萬多部隊，就算一切順利，至少也要撤四五次。
宋明遠會給日軍四五次撤離的機會嗎？
......
華北軍區司令部，商丘。
劉雍幾乎是跑著衝進宋明遠辦公室的。
「司令，上海的同志發來急電！」
宋明遠正在看北路集群的物資轉運報告，聞言抬起頭：「什麼情況？」
「畑俊六跑了！」劉雍把電報拍在桌上，「今天凌晨，老鬼子帶著十幾個少將以上軍官，在吳淞口摸黑上了飛機，朝著台灣方向去了。」
宋明遠接過電報快速掃了一眼：「確定是畑俊六？」
「確定。新上任的淞滬警備司令黑瀨平一在防禦部署會議上不小心說漏了。」劉雍說，「另外，日軍之前搜羅的兩百多艘商船、民船，昨天晚上全部開到了各個碼頭。」
「運載能力多大？」
「根據船隻的數量和噸位推算，一萬五千人左右......最多兩萬人。」劉雍頓了頓，「不包括重武器。」
宋明遠站起身，走到牆邊的地圖前。
「讓上海的同志繼續監視港口。」宋明遠指著地圖上的上海位置，「只要鬼子開始集結，就立即發報。咱們出動空軍，把他們的船隊一鍋端了。」
「對。打掉第一批撤離的鬼子，後面那些就不敢從海上走了。」宋明遠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剩下的四萬多鬼子，就只能困死在上海。」
劉雍點頭：「好，我稍後安排！還有，南路集群渡江遇到點問題。」
「什麼問題？」
「重裝備過江困難。」劉雍說，「咱們的民船和商船，運載能力有限。105毫米以上的榴彈炮、88毫米高炮、火箭炮車等，這些大傢伙根本運不過去。或者說，運得太慢了。」
「有多慢？」
「南路集群前指估算了一下，如果要把所有重裝備運過去，至少需要八到十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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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遠皺了皺眉。
八到十個月，別說黃花菜涼了，戰爭局勢都可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江南水網密集，重裝備的機動性本來就差。」宋明遠說，「當初給新四軍送去的全是75山炮，就是因為這個原因。105榴彈炮自重太大，很多地方根本過不去。」
他想了想，繼續說：「淞滬會戰的時候，我從無錫往上海趕，只有寥寥幾條國道、省道能通行重炮。」
「那怎麼辦？」劉雍問，「山地旅的山炮和迫擊炮，攻堅能力確實差了點。上海城區那麼多鋼筋混凝土建築，沒有重炮很難打。」
「先這樣安排。」宋明遠說，「不適合過江的重炮全部留在江北，運輸到平漢線、津浦線各車站。等南路集群進入攻堅階段，我再想辦法給他們送過去一批重型榴彈炮。」
劉雍沒有追問。他知道宋明遠的本事，既然說能送，那就一定能送。
「北路集群那邊呢？」宋明遠問道。
「剿匪工作已經完成了。」劉雍說，「兩大兵團正在向唐山、密雲方向轉運物資。最晚十一月底，就會開啟第三階段作戰。」
......
十一月十六日，上午八點。
商丘，華北軍區司令部。
劉雍又一次匆匆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剛譯出的電報。
「司令，上海的同志又來電了。」劉雍把電報遞過去，「昨天晚上凌晨，日軍第一批撤離部隊出海了。」
宋明遠接過電報，掃了一眼：「兩百多艘船，兩萬多人......把他們全部消滅在海上！命令蘇中各機場的偵察機立即起飛，沿著東海方向搜索。找到日軍船隊後，立即發報。」
「進攻部隊呢？」
「命令濰縣、膠縣、鄆城、聊城四個航空編隊立即起飛，前往東海海域。」宋明遠的聲音冷了下來，「告訴趙雲飛，一個鬼子都不能放走。」
「是！」
劉雍走後，宋明遠立即對參戰編隊使用了技能共享......周日輪盤抽獎次數隻剩56次了，得省著點兒用。好在，濟南空軍基地的海防航空兵團快要結業了，以後有任務讓他們執行就可以了。
蘇中地區的各個機場上，偵察機一架接一架起飛。它們朝東南方向飛去，越過長江口，進入東海海域。
與此同時，濰縣、膠縣、鄆城、聊城四個機場上，P-39戰鬥機、B-17B轟炸機、B-17D轟炸機也相繼升空。機群在蘇北空域編隊後，按照偵察機提供的方位，朝著東海深處飛去。
上午十點，偵察機在舟山群島以東海域發現了日軍撤離船隊。
兩百多艘大小船隻，排成長達十幾公里的縱隊，正朝著東南方向緩慢航行。船上擠滿了日軍士兵，甲板上連站腳的地方都沒有。
偵察機立即發回了坐標和航向。
十一點整，四個航空編隊抵達目標海域。
從空中俯瞰，日軍船隊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沒有任何防空火力，沒有任何空中掩護，甚至連像樣的規避動作都做不出來——船太密了，根本沒地方躲。
「開始攻擊。」
趙雲飛一聲令下，第一批俯衝轟炸機呼嘯而下。
五百公斤的航彈落在運輸船中間，爆炸掀起的水柱高達數十米。幾艘小船直接被氣浪掀翻，船上士兵像下餃子一樣落入海中。
緊接著，第二批轟炸機進入攻擊航線。
這一次是汽油彈。燃燒的火焰在海面上蔓延開來，木頭船瞬間變成了一團團火球。日本兵渾身著火，慘叫著跳進海里，但海面上也全是燃燒的汽油。
第三批，第四批......
一個小時內，四個航空編隊輪番攻擊。兩百多艘運輸船，從最大的一千五百噸級的商船，到最小的只有十幾噸的漁船，全部被炸沉炸毀。
海面上到處是破碎的木片、漂浮的屍體和燃燒的油污。兩萬餘名日軍士兵，無一生還。
中午十二點，華北軍區明碼通電：
「華北軍區空軍一部，於東海海域發現日軍船隊，經四十五分鐘戰鬥，擊沉運輸船兩百餘艘，全殲日軍兩萬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