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力配置方面。」粟師長直起身,「第一階段,抽調新四軍各師的九四式山炮約一百五十門、M1A1山炮約一百五十門、一百二十毫米迫擊炮約三百門,組成第1、第2、第3重炮集群,分別配備給浦西攻城軍三個集團。對日軍進行持續性炮擊,兩天時間,要做到殲滅日軍百分之四十有生力量、摧毀日軍百分之七十重火力。」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第二階段需要使用一百五十毫米重炮。稍後我聯繫宋司令,兩百門sFH18榴彈炮必須在11月19日前到位,否則在第二階段作戰開啟前,難以運動到預定位置。」
作戰會議結束後,各位指揮員魚貫而出,各自返回部隊進行戰前準備。
粟師長走到通訊室,拿起電話。
「給我接華北軍區司令部,要宋司令。」
電話很快接通。
「宋司令,我是......」
電話那頭傳來宋明遠沉穩的聲音:「粟師長,作戰會議開完了?」
「開完了。」粟師長開門見山,「第二階段作戰要用的兩百門sFH18一百五十毫米榴彈炮,必須在11月19日前到位。時間很緊,我這邊……」
「明天上午送到浦西。」宋明遠打斷他的話,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每門火炮配彈藥五個基數,其中高爆彈四個基數、混凝土破壞彈一個基數。」
粟師長愣了一下:「明天上午?」
「對。你在浦西指定一個接收地點,明天上午八點前全部到位。」宋明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怎麼,不夠?」
「夠了,足夠了!」粟師長的聲音都高了幾分,「這批炮太關鍵了!我打算從各獨立旅、山地旅抽調炮兵,組建一個突破炮兵師,兩百門重炮編成十個重炮營,由總前指統一指揮。」
「你是前線總指揮,部隊怎麼編,火力怎麼配,你說了算。」宋明遠說,「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繫我。」
「明白!」
粟師長掛斷電話,立刻叫來賴參謀長。
「馬上給各部發報,從獨20旅、獨21旅、獨22旅、獨23旅、山地1旅至6旅抽調炮兵骨幹,組建突破炮兵師。明天上午,兩百門一百五十毫米榴彈炮到位,編成十個重炮營。」
賴參謀長迅速記錄,隨即問道:「師長,這麼多炮,光炮兵就得抽調幾千人,編制怎麼定?」
「是!」
電報發出後,各部迅速行動起來。
新四軍炮兵主任姓馬,是個四十來歲的老炮兵,收到命令後立刻帶著參謀班子趕到武進北郊,開始規劃炮兵陣地和集結區域。
當天夜裡,武進北郊燈火通明。從各部抽調來的炮兵陸續到達,馬主任指揮參謀人員按名冊接收,編組,分配臨時宿營地。
「報告!獨20旅抽調的炮兵,應到三百二十人,實到三百二十人!」
「報告!山地1旅抽調的炮兵,應到兩百八十人,實到兩百八十人!」
「報告……」
一直忙到深夜,突破炮兵師的架子終於搭了起來。十個重炮營的編制確定,營長、教導員、副營長、各連連長全部到位。就等明天上午火炮一到,立即進行分配。
炮兵師臨時政委馬主任向粟師長匯報:「師長,炮兵編制已經完成,十個重炮營全部編組完畢。他們之前訓練、使用都是這種型號,完美適配。」
「好。」粟師長點點頭。
......
11月18日上午七點五十分。
武進北郊的一片開闊地上,粟師長、陳帥帶著一群參謀人員等候著。
七點五十五分,一輛輛牽引著重炮的卡車開進闊地。
十二點整,兩百門sFH18榴彈炮全部到位,彈藥箱堆積如山。
「驗炮!」馬主任一聲令下,炮兵們蜂擁而上,檢查火炮狀態。
「報告!第一營火炮完好!」
「報告!第二營火炮完好!」
「報告……」
兩百門火炮全部完好,彈藥五個基數全部到位。馬主任向粟師長報告時,聲音都在發顫:「師長,全部可以投入使用!」
粟師長轉身對陳帥說:「陳帥,萬事俱備。」
陳帥點點頭:「按計劃執行。」
......
11月19日凌晨五點,上海外圍。
夜色如墨。
北集團的前沿指揮所設在一座被炮火削去了半截的民房廢墟中。第一師代師長劉政委趴在望遠鏡前,望向遠處被晨曦勾勒出輪廓的上海外圍防線。
月浦—寶山—吳淞口,這是日軍在上海北線構築的第一道防線,也是日軍第33師團的核心防禦區域。根據偵察,這一線布滿了鋼筋混凝土碉堡群、塹壕、雷區和鐵絲網。
劉政委身後,是第一師、第二師和山地1旅的團(營)以上指揮員。指揮所里煙霧繚繞,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
凌晨五點三十分。
「師長,第1重炮集群來電,準備完畢。」通訊參謀低聲報告。
「突破炮兵師第1營、第2營來電,準備完畢。」
劉政委點點頭,沒有回頭。他仍在盯著前方的日軍陣地。
第1重炮集群,轄五十門九四式山炮、五十門M1A1山炮、一百門PM-38一百二十毫米迫擊炮。突破炮兵師第1營、第2營,各轄二十門sFH18一百五十毫米榴彈炮。總計兩百四十門火炮,全部瞄準了月浦—寶山—吳淞口一線。
六點整。
「開火。」
劉政委的聲音不大,但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瞬間點燃了整條戰線。
兩百四十門火炮同時怒吼。
那一刻,大地在顫抖。
一百五十毫米榴彈炮的炮彈發出刺耳的尖嘯聲,劃破黎明前的夜空,像無數顆流星砸向日軍陣地。炮彈落地的瞬間,地面猛地一顫,巨大的爆炸聲震耳欲聾,橘紅色的火光撕裂了黑暗。
爆炸掀起的泥土、碎石、斷木飛上數十米高空,又像冰雹一樣砸落下來。衝擊波沿著地面擴散,將鐵絲網連根拔起,將沙袋工事轟成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