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3日深夜,密雲,總前指。
彭帥站在作戰室巨大的地圖前,手中的電報在煤油燈下微微顫動。他身後,左參謀長正用紅筆在標註著密密麻麻符號的軍用地圖上圈畫出新的進攻箭頭。
「南路集群的同志們,打了場漂亮仗。」彭帥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座的將領們,「陳、粟僅用了幾天就拿下了上海,華中派遣軍被徹底殲滅。這個消息,想必大家都已經知道了。」
第一集團軍司令易安華拳頭輕捶桌面:「打得好!華中派遣軍一滅,整個華東地區再無日軍成建制部隊了。」
「所以。」彭帥聲音陡然提高,「該我們了。」
左參謀長拉開覆蓋整面牆的作戰地圖,參謀人員將照明燈全部打開。地圖上,從熱河到察哈爾,從遼西走廊到松嫩平原,紅色箭頭密密麻麻指向東北方向。
「都坐下。」彭帥抬手示意,「作戰方案昨天已經發到各位手上,今天是最後的討論。左參謀長,先通報敵情。」
左參謀長拿起教鞭,點在地圖最上方:「關東軍,日本陸軍最精銳的方面軍。自九一八事變以來,一直在東北經營防禦體系。根據最新情報,華北方面軍殘部在司令官多田駿率領下退至長城以北後,已被編入關東軍序列。目前關東軍總兵力從三十五萬膨脹至四十萬左右。」
他頓了頓,繼續道:「其中可抽調的機動兵力約七至八個甲種師團,另可能增加部分戰車部隊,總兵力約十八至二十二萬。也就是說,我們要面對的,不是之前華北方面軍那樣的二流部隊,而是日軍最精銳的甲種師團。」
「精銳?」第二集團軍司令朱赤冷笑一聲,「老子打的就是精銳。」
在座將領們發出低低的笑聲。
彭帥沒有笑,他拿起另一份文件:「關東軍司令官梅津美治郎,日本陸軍大學優等生,曾任陸軍次官。這個人不簡單,參謀部判斷,一旦發現我軍異動,他會立即利用東北發達的鐵路網快速調動兵力,在中長鐵路沿線與我決戰。」
「決戰好啊。」東北兵團司令陳大將雙手抱胸,「正好一鍋端。」
「陳司令的東北兵團是第一梯隊。」左參謀長走到地圖前,教鞭指向山海關方向,「你們的任務最重——沿北寧鐵路強攻山海關,打開遼西走廊,沿錦州、盤錦向瀋陽推進,從南面包圍瀋陽。」
陳大將眯起眼睛看著地圖,緩緩點頭。
「西北兵團。」彭帥看向賀帥,「你們負責察北方向,突破長城線後攻占多倫、赤峰,向通遼、開魯推進,從西面壓迫瀋陽。重點是快,草原地帶適合騎兵遠程奔襲,你們那六個騎兵旅要發揮到極致。」
賀帥捋了捋鬍子:「放心吧,騎兵旅就等著這一天呢。」
「華北兵團。」彭帥看向羅帥,「你們是中路主力,分兩路從古北口、喜峰口突破,攻占承德後向朝陽、阜新方向突擊,與東北兵團在瀋陽以北會師。」
羅帥點頭:「明白。」
「總攻時間定在11月26日拂曉。」彭帥聲音沉下去,「在此之前,11月26日天不亮,西北航空兵團和華北航空兵團的戰機將同時升空,轟炸瀋陽、長春、錦州的核心機場。關東軍還有一百多架戰機,必須在第一天就把它們按在地上,奪取制空權。」
他環視眾人:「有什麼問題,現在提。」
「古北口的日軍防禦工事經營了七年。」彭帥看著他,「鋼筋混凝土碉堡群,外加深深的防坦克壕。你準備怎麼打?」
「用獨立重炮旅的155榴彈炮先啃掉碉堡。」易安華斬釘截鐵,「裝甲旅配合突擊,重炮摧毀一個,裝甲車衝上去占領一個。步兵跟上鞏固。一個上午,拿不下古北口,我易安華提頭來見。」
「我要你的頭有什麼用。」彭帥擺擺手,「我要古北口。坐下。」
他轉身面向全體將領:「大家記住,這次作戰的核心就四個字——火力碾壓。我們有什麼?重炮、火箭炮、航空兵、裝甲兵。日軍有什麼?堅固工事和所謂的武士道精神。我們要用鋼鐵砸爛他們的工事,用炸藥埋葬他們的武士道。不許和日軍打近戰消耗,不許拼刺刀。能用炮解決的,就不要用人命填。聽明白沒有?」
「明白!」所有人同時起立。
「11月26日拂曉。」彭帥一字一頓,「江北決戰,第三階段,正式開始。各部回去準備!」
......
11月25日,長春,關東軍司令部。
梅津美治郎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院子裡光禿禿的樹枝在寒風中搖晃。十一月末的東北已經滴水成冰,但這位關東軍司令官的心情比天氣更冷。
「司令官閣下。」參謀長木村兵太郎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情報課剛送來的文件,「華北共軍北路集群出現大規模異動。」
梅津美治郎接過文件,一頁頁翻看。
情報很詳細:西北方向,張北、大同、陽高一線出現大量軍隊集結,偵察發現番號包括第一、第二、第三縱隊,另有至少六個騎兵旅和大量炮兵、裝甲兵。中路,北平以北的密雲、古北口、喜峰口方向,華北兵團至少兩個集團軍完成集結,配屬大量重炮。東路,唐山至山海關沿線,東北兵團三個集團軍進入攻擊出發陣地。
「兵力有多少?」梅津美治郎沉聲問。
「初步估算,北路集群總兵力至少在五十萬以上。」木村兵太郎聲音低沉,「另有情報顯示,敵人儲備了大量彈藥、油料和給養,足夠支撐長時間大規模攻勢作戰。」
「他們的目標。」梅津美治郎走到牆上巨大的東北地圖前,「不是熱河,也不是察哈爾。」
他的手指按在地圖上兩個城市的位置。
「瀋陽。長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