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士側壓上去，用突擊步槍和半自動步槍清掃殘餘日軍。巴祖卡和無後坐力炮小組專門獵殺還試圖抵抗的裝甲目標。
下午三時，安岡正臣身邊只剩下兩輛九五式輕戰車和十幾名衛兵。他們被壓縮在公路旁一處廢棄的磚窯里。
「給瀋陽發電。」安岡正臣對通訊兵說，聲音沙啞，「獨立戰車第一旅團，在黑山以南遭遇敵軍重兵伏擊，戰車大部損失，部隊已潰散。本人決心與陣地共存亡。」
電報發出後，他整理了一下軍裝，抽出指揮刀。
「諸君。」他對手下說，「為天皇盡忠的時刻到了。」
十幾個人舉起步槍，吶喊著從磚窯里衝出來。
迎接他們的是密集的衝鋒鎗子彈。
下午四時三十分，槍聲完全停止。
黃琪走上戰場，看著公路上綿延數公里的殘骸。一百多輛日制坦克和裝甲車變成扭曲的鋼鐵殘骸，到處是燃燒的油罐和彈藥車，焦糊的氣味讓人作嘔。
「統計戰果。」他對參謀長說。
戰果很快統計出來：擊毀九七式中戰車四十七輛，九五式輕戰車六十三輛，裝甲車和後勤車輛一百二十餘輛；擊斃日軍兩千三百餘人，俘虜傷兵一百二十餘人。獨立戰車第一旅團，除少數後勤單位因落在後面未被包圍外，主力全軍覆沒。
黃琪點頭：「發電給陳司令和總前指，伏擊戰圓滿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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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春，關東軍司令部。
梅津美治郎正在聽取第14師團南下進展的匯報，木村兵太郎臉色蒼白地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電報。
「司令官閣下。」
梅津美治郎接過電報，看了第一行，手就開始發抖。
電報很短：獨立戰車第一旅團在黑山以南遭遇優勢敵軍伏擊，激戰後全軍覆沒。旅團長安岡正臣以下兩千三百餘名官兵戰死，戰車全部損失。
他放下電報，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全軍覆沒。」他終於開口，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關東軍最精銳的戰車旅團，一個上午，就全軍覆沒。」
木村兵太郎低著頭不敢說話。
「戰車旅團一滅，錦州就守不住了。」他緩緩說，「遼西走廊門戶大開，東北兵團可以直撲瀋陽。」
他轉過身，眼睛裡充滿血絲：「第14師團到哪裡了？」
「第59聯隊的一個大隊已經接近朝陽，但今早遭遇了敵軍伏擊。」木村兵太郎指著地圖，「在凌源、北票山地，敵軍至少一個旅的兵力占據了有利地形，我軍前進受阻。師團主力正沿四洮鐵路南下，但敵軍航空兵持續轟炸鐵路線，速度已經慢下來。」
「第1師團和第10師團呢？」
「第1師團已經開始鐵路輸送，預計四天後可以抵達四平。第10師團同樣，預計四至五天。」
梅津美治郎閉上眼睛。
如果戰車旅團還在，守住遼西走廊，東北兵團會被擋在錦州以北。但現在戰車旅團沒了，東北兵團可以長驅直入，與華北兵團在瀋陽外圍會師。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關東軍的末日。
「命令。」他睜開眼睛，聲音重新變得堅定，「第14師團不要戀戰，那個側擊聯隊就地轉入防禦，牽制敵軍即可。師團主力儘快在四平完成集結。第1、第10師團，加快輸送速度。」
「命令錦州守軍，務必堅守至少五天，為主力集結爭取時間。」
「命令所有航空隊——算了。」他想起長春三個機場被摧毀的報告，苦笑一聲，「我們沒有航空隊了。」
木村兵太郎默默退出辦公室。
梅津美治郎站在窗前，看著暮色中寂靜的長春城。
「四天。」他低聲自言自語，「還有四天，主力就能集結。能守住嗎？」
他沒有答案。
......
11月29日，凌源以北山區。
華北兵團第1集團軍575旅旅長何蕃趴在臨時挖掘的掩體裡，望遠鏡緊盯著山溝里的公路。
這裡是凌源通往朝陽的必經之路，公路在山谷中蜿蜒，兩側是陡峭的山坡，覆蓋著稀疏的灌木叢。何蕃把他的575旅三個步兵營、旅屬炮營，以及配屬的一個155榴彈炮營，全部部署在這一帶。
「旅長，他們來了。」一營營長李大山低聲說。
何蕃舉起望遠鏡。山溝入口處，一隊日軍步兵正在小心翼翼地向山谷推進。前鋒是約一個中隊的步兵，後面跟著馱馬和山炮，再後面是大隊規模的步兵。
這是第14師團步兵第59聯隊的先遣大隊，奉命側擊華北兵團左翼。他們從通遼出發，經過三天強行軍，試圖通過這片山地，襲擊華北兵團進攻部隊的側後。
然而他們不知道，何蕃的部隊已經在這裡等了一天一夜了。
「放他們進谷。」何蕃冷靜地命令，「等全部進入伏擊圈再打。」
日軍大隊長騎在馬上，警惕地打量著兩側的山坡。山坡安靜得可怕，連鳥叫聲都沒有。這讓他感到不安。
「停止前進。」他下令，「派一個小隊上山搜索。」
一個小隊的日軍開始攀爬右側山坡。他們背著三八式步槍，艱難地在碎石和灌木中前進。爬到半山腰時，一個士兵突然發現了什麼——灌木叢中露出半截鋼盔。
「敵人——」
話音未落，山坡上響起密集的槍聲。
埋伏在山坡上的步兵營同時開火。半自動步槍的射擊聲密集而連貫，遠比日軍的栓動步槍快得多。那個搜索小隊的日軍在幾分鐘內就全部被打倒，屍體從山坡上滾下來。
「開炮！」何蕃下令。
155榴彈炮營的十二門重炮在五公里外開火。炮彈越過頭頂，準確落在山谷中的日軍縱隊裡。
第一輪炮彈就在日軍密集處炸開。155毫米高爆彈的殺傷半徑超過五十米，彈片和衝擊波將成片的日軍步兵撕碎。馱馬受驚人立而起，把背上的山炮零件甩得到處都是。
日軍大隊長被炮彈炸下馬，一條腿被彈片削斷，倒在血泊中慘叫。
「撤退！快撤退！」副官大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