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9日,清晨六時。
大虎山,前沿步兵陣地上,裝甲擲彈兵一營營長趙志強趴在戰壕邊,凍得直搓手。十一月底的遼西,凌晨氣溫已經降到零下十幾度,戰壕里的泥土凍得比鐵還硬。
「營長,鬼子來了!」瞭望哨突然喊起來。
趙志強舉起望遠鏡。北方公路上,塵土飛揚。在晨光中,他看到了一長串黑影正在快速接近。
「來了。」他抓起電台話筒,「報告旅部,發現日軍戰車部隊,距離約十公里,正沿公路南下。」
三分鐘後,黃琪在後方指揮所接到了報告。他立即下令:「所有單位進入戰鬥位置。炮兵,裝填彈藥。航空兵,準備起飛。」
公路上,安岡正臣坐在指揮車裡,看著前方越來越窄的走廊地形。
作為一名老裝甲兵指揮官,他本能地對這種地形感到不安。公路兩側的丘陵雖然不高,但足以隱藏伏兵。然而空中偵察報告說,中國軍隊的主力還在錦州外圍,這一帶只有小股偵察部隊活動。
「加快速度,儘快通過這段走廊。」他命令。
打頭的九五式輕戰車加大油門,履帶碾過凍土,揚起漫天塵土。後方,九七式中戰車、裝甲車、油罐車、彈藥車組成的龐大車隊綿延數公里。
七時三十分,日軍先頭戰車接近大虎山正面。
趙志強看到第一輛九五式輕戰車出現在公路拐彎處。距離——八百米。
「準備。」他壓低聲音。
前沿陣地上的步兵們握緊了手中的武器。按照計劃,他們要打一陣,然後「潰退」。
七時四十分,日軍戰車進入五百米距離。
「打!」趙志強下令。
陣地上的輕重機槍同時開火,子彈打在九五式輕戰車的裝甲上,濺起一串火星。戰車毫髮無損,但成功地吸引了日軍注意力。
安岡正臣立刻命令:「戰車部隊展開攻擊隊形,步兵準備跟進。碾碎他們!」
九七式中戰車開始加速,57毫米坦克炮開始向中國軍隊陣地射擊。炮彈在戰壕前後爆炸,掀起凍土和碎石。
趙志強看到時機成熟,大喊:「撤退!按計劃撤退!」
前沿的步兵們開始從戰壕里爬出來,拖著武器向後「潰逃」。有人還故意扔掉頭盔和背包,製造混亂的假象。
安岡正臣在後方看到這一幕,嘴角露出冷笑:「果然只是警戒部隊。不要停留,繼續前進,碾過去!」
日軍戰車集群加速追擊,完全進入了伏擊圈。
上午八時整,埋伏在丘陵頂上的炮兵觀察員對著電台報出關鍵的一句話:
「敵軍戰車集群全部進入火力區。縱深三公里,寬度四百米。開始!」
黃琪在指揮所里聽到這個報告,一把抓起電話:「炮兵,放!」
六公里外的加榴炮陣地上,二十四門152毫米ML-20加榴炮同時開火。
炮彈呼嘯著划過天空,幾秒鐘後,遼西走廊炸開一片火海。
第一輪齊射的炮彈準確落在日軍車隊中部,那裡是油罐車和彈藥車的位置。152毫米高爆彈的威力巨大,一發直接命中油罐車,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黑色的蘑菇雲遮蔽了半邊天空。彈藥車被殉爆,接連不斷的爆炸聲響成一片,如同鞭炮般密集。
「怎麼回事?!」安岡正臣被衝擊波震得差點摔倒,他衝出指揮車,看到後方車隊已經陷入火海。
「炮擊!是重炮!」參謀官臉色慘白。
「散開!快散開!」安岡正臣大吼。
但已經來不及了。第二、第三輪齊射接踵而至,二十四門152加榴炮以每分鐘四發的急速射擊,在三分鐘內傾瀉了近三百發炮彈。
公路上,日軍戰車完全陷入混亂。九五式輕戰車試圖駛離公路進入兩側丘陵,但丘陵上的巴祖卡和無後坐力炮小組正等著它們。
「目標,左側那輛戰車,距離三百米!」一個巴祖卡小組長低聲命令。
射手瞄準目標,扣下扳機。60毫米火箭彈拖著尾焰飛出,正中九五式輕戰車的側面裝甲。薄弱的側面裝甲瞬間被擊穿,火箭彈在車內爆炸,戰車的炮塔被炸飛,濃煙和火焰從車體各處噴出。
「命中!下一個!」
更多的反坦克火力從丘陵各處射出。M18無後坐力炮的57毫米穿甲彈從近距離穿透九七式戰車的側面和尾部,這些地方是坦克裝甲最薄弱的部分。
與此同時,天空響起轟鳴聲。
西北航空兵團的兩個SB-2轟炸機大隊飛臨戰場上空。二十四架轟炸機分成三個編隊,開始對公路上的日軍車隊進行俯衝轟炸。
一枚250公斤航彈直接命中一輛九七式中戰車,將其炸成碎片。更多的小型炸彈和機載機槍掃射覆蓋了日軍步兵和後勤車輛,公路上到處都是燃燒的車輛和屍體。
「防空!組織防空火力!」安岡正臣聲嘶力竭地喊著。
但獨立戰車旅團是裝甲部隊,沒有裝備專門的防空炮。戰車上的機槍無法對空射擊,幾輛嘗試還擊的車輛很快被俯衝的轟炸機用炸彈點名。
上午九時,黃琪下達了裝甲旅出擊的命令。
第一裝甲旅的五十四輛三號坦克從側翼丘陵的隱蔽陣地衝出,沿著山坡向公路突擊。50毫米坦克炮在行進中開火,專門打擊還有抵抗能力的日軍戰車。
一輛九七式中戰車轉動炮塔,試圖還擊。57毫米炮彈打在一輛三號坦克的正面裝甲上,只是打出了個凹痕——三號坦克的正面裝甲經過附加裝甲板加強,可以抵禦這個距離上的射擊。
而三號坦克的還擊則完全不同——50毫米穿甲彈從八百米外準確穿透九七式戰車的正面裝甲,炮彈在車內爆炸,車組成員全部陣亡。
日軍戰車部隊完全被打懵了。他們從來沒有遭遇過如此協調的伏擊——空中有轟炸機,遠程有重炮覆蓋,近距離有反坦克小組,側翼還有敵方坦克突擊。
到上午十一時,獨立戰車第一旅團的建制已經完全崩潰。公路上到處都是燃燒的坦克和裝甲車殘骸,倖存的日軍士兵逃離車輛,試圖在丘陵地帶尋找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