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明白了。」七田一郎說。
宋明遠繼續說:「挑一個鬧得最凶的,狠狠整治。讓所有城市都看看,不配合新政府是什麼下場。」
七田一郎和谷口元治郎回到新政府臨時辦公地點後,立即與議會核心成員召開了緊急會議。參加會議的還有從改造人員中脫穎而出的幾個骨幹:前外務省課長田村良三,前內務省官員松岡義雄,前關西駐軍軍官岡本武志,前京都大學法學教授長谷川榮。
七田一郎把宋明遠的意思傳達了一遍。
谷口元治郎說:「京都、神戶、奈良這幾家都磨磨蹭蹭的,尤其是京都,市府里有些舊官僚還在擺架子。我看就從京都開始。」
田村良三說:「京都的市長和市議會議長都是舊政府派系的人。他們與軍部有千絲萬縷的聯繫。既然要殺雞儆猴,京都這隻雞最肥。」
松岡義雄說:「京都市政府里還有一個警備隊長,叫西村次郎,是個頑固分子。以前在憲兵隊幹過,雙手沾了血。如果能拿下這個人,京都的其他人都得低頭。」
長谷川榮說:「京都的市民大部分是支持投降的。問題在市府內部。如果新政府採取強制手段,應該不會引起市民反彈。」
七田一郎聽完,說:「那就從京都開始。但要注意方式方法,宋司令說過,新政府要建立權威,但也不能失去民心。我們既要殺人,也要讓人知道為什麼殺。」
谷口元治郎說:「我來聯繫第18集團軍,請他們配合。京都在他們的轄區里。」
兩人商議後,決定兵分兩路。七田一郎去京都與市長等主要官員談判,提出新政府的要求。谷口元治郎則協調遠征軍,準備在新政府談判破裂後採取行動。
六月二十七日,七田一郎來到京都。
京都戰時顯得格外蕭條。街道上行人稀少,店家大多關了門。京都市府大樓外,一些市民聚集著,等待消息。他們看到七田一郎的車隊駛來,有人認出了新政府的標誌,低聲議論起來。
市長岡崎廣正在辦公室里等著。他五十六歲,頭髮花白,穿著黑色的舊式西裝。市議會議長岸田宗太郎、警備隊長西村次郎等人在座。
七田一郎開門見山:「岡崎市長,新政府已經成立,京都必須接受新政府的安排。我這次來,是通知你們——你們正式投降後,需要完成兩件事。第一,徹底肅清市內的軍國主義餘孽。第二,組織一定數量的勞役,接受新政府安排。所有費用由京都市府承擔。」
岡崎廣正說:「我們願意接受新政府的管理,但肅清軍國主義餘孽這件事,涉及到許多人。如果把所有與舊政府有關係的人都抓起來,京都市府的工作就沒法開展了。」
七田一郎說:「那就先抓罪大惡極的。手上的血債不能就這麼算了。西村次郎,你在憲兵隊的時候,抓了多少反戰人士,心裡有數吧?」
西村次郎臉色一變,站了起來:「七田先生,你也是舊軍人出身,這樣逼迫我們,不覺得羞恥嗎?」
七田一郎看著他,語氣平靜:「舊軍隊把日本害成了什麼樣子,你我都清楚。現在新政府要肅清軍國主義餘孽,你跳出來反對,那就是自認是餘孽了。」
西村次郎還要說什麼,被岡崎廣正攔住了。岡崎說:「七田先生,肅清軍國主義分子,總要有名單、有標準。總不能憑空抓人吧?」
七田一郎說:「標準有。在中國戰場上、太平洋戰場上犯下殺戮罪行的人,必須抓。參與舊政府軍國主義決策的人,必須抓。對新政府公開表示敵意的人,必須抓。西村次郎在憲兵隊期間,有多起致人死亡的記錄,他不符合繼續留在市府的條件。」
西村次郎臉色發白。
談判不歡而散。
七田一郎離開後,岡崎廣正召集市府主要官員開會。有人主張順從新政府的要求,交出西村次郎。有人主張拖延時間,等看看風頭。西村次郎自己則強烈反對,表示寧可辭職也不接受新政府的清算。
「新政府不過是宋明遠扶植的傀儡!」西村次郎在會議上大聲說,「我們為什麼要聽一個傀儡政府的命令?京都是天皇千年古都,不能在軍人手裡斷送。」
他這些話傳到了新政府耳中。
谷口元治郎聽說後,冷笑一聲:「好一個千年古都。千年古都也要吃飯,也要活命。他既然跳出來了,那就從他開始。」
六月二十八日清晨,京都市府還在開會討論對策,一支遠征軍分隊已經包圍了市府大樓。與此同時,新政府的工作組帶著警察進入市內,按照事先擬定的名單開始抓人。
西村次郎在市長辦公室里被帶走。
「你們不能抓我!」他掙扎著喊,「我是京都市府警備隊長!你們沒有法律授權!」
「舊的授權都失效了。」帶走他的軍官說,「現在是新政府。」
西村次郎被押到市府大樓前的廣場上。十幾個與他一同被捕的軍國主義分子排成一排。遠處,京都市府的官員們站在大樓台階上,臉色各異。再遠處,一些市民漸漸聚攏過來。
谷口元治郎站在廣場上,對圍觀的人群大聲說:「這些人,是舊政府軍國主義體制的走狗!他們在中國、在朝鮮、在太平洋,犯下了無數罪行!現在日本戰敗了,他們要接受清算!新政府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手上沾血的軍國主義者!」
人群中有人鼓掌,有人沉默,也有人低聲哭泣。一個老人顫巍巍地說:「早該這樣了……我兒子就是被憲兵隊抓走的,再也沒有回來……」
西村次郎被帶到廣場中央,臉色慘白。他還在做最後的掙扎,喊叫著要求見市長、見新政府的更高層。但沒有人理會他。
隨著一聲槍響,西村次郎倒在血泊中。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