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的陰雨裹住了整座上海，細密的雨絲，敲打著落地窗。
六月的上海進入梅雨季之後，天就沒怎麼放晴過了。
喬鳶可以在線上工作，整日待在家裡，連出門的念頭都淡了許多。
黎冥對備孕這件事情熱情只增不減。
甚至認認真真的寫了一份手寫計劃書。
A4紙上用黑筆標註紅筆強調，甚至還貼了不同顏色的標籤貼紙。
下面分成了好幾項。
運動計劃、飲食計劃、作息計劃以及……
親密計劃。
喬鳶看到的時候都驚呆了。
親密計劃下面又劃分了好幾個小項。
最佳受孕時機(排卵期前後，標註了具體日期。)
頻率：每日1~2次。
場所：主臥、次臥、影音室、沙發、廚房島台、玻璃花房。
備註：結束後墊高腰部，保持15~20分鐘，老婆不許立刻洗澡。以老婆的舒適為首要前提，若老婆說不舒服，則立即停止，但老婆通常都會很舒服。
喬鳶看著這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項，眼前一黑。
黎冥這是把備孕當成項目管理在做嗎？
喬鳶偷偷將那張紙揉皺丟進垃圾桶，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晚上黎冥從浴室里出來的時候，喬鳶沒忍住瞥了他一眼。
腦海中自動浮現出那張表格裡面的內容。
黎冥擦著濕漉漉的頭髮，敏銳的捕捉到老婆的目光，「怎麼了老婆今天看我的眼神有點不太一樣。」
「沒事。」
喬鳶裹緊的被子，閉著眼睛準備睡覺了。
黎冥上床摟住她，悄悄的在她耳邊開口，
「寶寶是不是看到了什麼東西？」
喬鳶心虛：「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被老婆丟進垃圾桶的計劃書啊，怎麼樣？我做的是不是還挺專業的？」
黎冥低低的笑了。
「你管那叫專業？」
喬鳶終於忍不住翻了個身瞪他，
「黎冥，你連那種東西都做計劃表，你是不是有病？」
他坦然點頭，湊過來親她鼻尖，「有病，得了一種太愛老婆的病。」
他翻身壓上來，聲音低下去，手指已經熟練地探進她的睡裙，
「計劃表上今天還有一次沒完成。今天是排卵期第一天。
按照計劃，我們得在主臥、次臥和玻璃花房各一次。」
喬鳶瞪大了眼睛，「各一次？？？」
「嗯，」黎冥一本正經地點頭，「我查過資料了，不同的體位和不同的環境都有助於…唔……」
喬鳶把枕頭捂在了他臉上。
但最後她還是沒有拒絕。
喬鳶的工作室最近不忙，她索性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裡，穿著他的白T恤在偌大的房子裡晃來晃去。
黎冥也調整了工作安排，把大部分會議改成了線上。
重要的商務洽談儘量集中在上午完成，下午就準時回來。
司機都忍不住問了一句：「黎總最近怎麼不加班了？」
黎冥面無表情地說：「備孕。」
司機差點把車開上綠化帶。
下雨的日子，兩個人窩在影音室的次數變多了。
喬鳶靠在黎冥懷裡看電影，看著看著就會被他從背後整個抱住。
然後電影的聲音就漸漸變成了背景音，取而代之的是她控制不住的細碎喘息。
「黎冥……電影還沒放完……」
黎冥跪在沙發上，親最愛親的地方，攥住喬鳶纖細的腳踝，
「結局我查過了，男女主在一起了。」
「你怎麼什麼都要查？！」
「關於寶寶的一切，都要查。」
喬鳶被他折騰得腿軟腰酸，雨聲蓋住了大部分聲音。
偶爾有一道驚雷劈下來的時候，她還是會本能地縮進他懷裡。
而他就會趁這個機會把她抱得更緊，然後變本加厲。
雨季的第三天，黎冥在傍晚時分把她抱到了玻璃花房。
雨打在玻璃穹頂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水珠順著透明的壁面滑落，把整間花房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水幕之中。
花房裡的白玫瑰開得正好，濕潤的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花香和泥土的氣息。
黎冥把她放在花房中間的軟榻上，周圍是他提前布置好的暖黃色串燈，在昏暗的雨幕里像星星一樣閃爍著。
「計劃表上寫的，」
他俯下身，聲音沙啞勾人，「玻璃花房，一次。」
喬鳶看著頭頂的雨幕晃來晃去，忽然覺得這場雨好像永遠不會停了。
雨越下越大，花房裡的溫度卻越來越高。
培育在玻璃花房上方的水培玫瑰，白色花瓣也如同雨滴散落下來。
落在喬鳶散開的如同絲綢一般的髮絲間。
結束之後喬鳶靠在他懷裡喘氣。
聽著雨聲和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說了一句：「黎冥，我覺得你不用練了。」
「嗯？」
「你的身材已經夠好了，」她忍不住發狂，「再練下去我腰真的要斷了。」
黎冥低笑，收緊手臂，
「那不行，還沒到最好。醫生說了，精子質量跟運動量成正比。」
「醫生到底跟你說什麼了？！」
「說了很多。」
他認真地回憶，「包括葉酸每天補充多少微克，運動的最佳時長，以及……」
他頓了頓，低頭看她，眼睛裡有一點不那么正經的笑意。
「不同姿勢的受孕率排名。」
喬鳶徹底放棄掙扎了。
第四天的時候，喬鳶提出要出差。
「紐約有個合作方提出要和我當面談，就三天，我順便去看一下那邊的面料市場。」
再這樣下去，她的腰真的不行了。
黎冥切水果的手頓了一下，「什麼時候走？」
「明天。」
「好吧，老婆能帶我一起去嗎？」
黎冥得了愛妻症，離了老婆就不行的那種。
「黎冥。」
「嗯。」
「我是去工作。」
黎冥失落的應了一聲，「好吧，老婆，那老婆早點回來，我在家裡等你。」
第二天一早，黎冥開車送她去機場。
紐約的六月比上海乾燥得多。
喬鳶落地之後直接去了酒店，倒完時差就開始工作。
黛安娜陪她一起，現在黛安娜是工作室的銷售經理。
兩人談合作、看面料、見供應商，忙得腳不沾地。
這讓喬鳶暫時從黎冥那張密不透風的計劃表里解脫出來。
真的很久沒見還有點想黎冥。
明天就可以回國了。
喬鳶打算給黎冥帶點禮物回去。
她在Soho區的一家買手店裡看面料冊，翻到一本義大利的手工戒指孤品，正低頭細看，頭頂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喬鳶？」
她抬起頭，愣了一瞬。
面前站著一個年輕男人，二十五六歲的年紀，比記憶里高了一點。
五官俊美，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外套，裡面是黑色高領衫。